「……」祁邪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抬頭。
黑暗中的人影從十幾個變成二十幾個了。
祁邪：「……」
雖然【空想】的一個空名額已經冷卻完畢，可以再次具象【逐光者】，但祁邪受到上次被圍攻的啟發，打算留出一個空位，隨時方便遁入影子跑路。
所以他掏出了手機，打開手電筒朝著黑暗中伸去。
慘白瘮人的光線中，二十幾具臉蒙血布，穿著浸血護士服的人偶靜立在黑暗中，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那有鋒利的手術刀，有裝著不明液體的針筒，有似乎是骨科用的錘子和鋸子……
「怎麼這麼多……」祁邪眼角抽搐。
換作以往，面前出現這麼多詭異，他早就樂飛起來了。
可現在，這些人偶殺又殺不完，殺起來還沒有任何戰利品，純消耗他的體力和精力。
「數量變多了……先前還只能同時出現兩具人偶，現在這裡起碼有二十具以上……」祁邪有些煩躁地想道，「這就是提醒里說的，隨著時間越來越危險？這些玩意兒不會沒有數量上限吧……」
他在這一刻明白了這個特殊任務為什麼給出了那麼多危險警告和提示。
這裡確實比那個商場還要危險的多，襲擊的詭異無法殺死，隨著時間無限疊加。
如果找不到詭異的核心或者源頭，那隨著時間推移，不斷疊加的危險會將所有人逼上絕路。
「如果這個東西沒有上限……」祁邪忽然想到，「那底下的層級也不會太平才對？」
……
……
此刻，二層。
陳牧正喘著粗氣，以身體後靠，雙腿分開的姿勢癱坐在地。
他盯著自己兩腿中間的位置，額角冷汗狂冒。
在那裡，一具和他在檔案室內見到的那具護士人偶一模一樣的人偶上身微傾，雙手保持著劈砍的姿勢。
那人偶手中還拎著一把斷了一截的長刀，似乎是從某個死去的詭異行者身上拿到的。
那斷了一截的刀刃正深深切入他兩腿間的地面，只差幾厘米，他就得改名陳攵了。
剛剛這血紅護士人偶悄無聲息地移動至他身後，抬刀預備將他的腦袋一分為二。
因為這是不具智能的造物，『惡意預警』甚至沒能給出提示！
若不是他反應快，並且一直保持著詭異附身強化體能的狀態，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一刀，現在碎開的恐怕就是他的腦袋了！
陳牧心臟狂跳，表情逐漸猙獰，恐懼褪去後湧上頭的是狂怒。
「去你的！！」
他狠狠一腳蹬在護士人偶身上，將對方踹倒，隨後連滾帶爬地起來又是兩腳直將人偶的腦袋踢碎，憑藉力量上的強化硬生生將這比一般金屬還要硬不少的人偶拆掉。
直到這人偶徹底成為拼不起來的碎片，他才感到險些喪命的後怕和因為劇烈情緒波動而狂跳的心臟。
「呼……呼……」
陳牧深深地喘了兩口氣，平復下心緒，才感到有些疑惑。
剛才那護士人偶一擊未能得手後，竟沒有趁他呆愣的瞬間發動二次襲擊。
如果剛才對方接上後續的攻擊，他就算不死也得受到不輕的傷。
為什麼對方不動了，甚至沒有反抗，任由自己將它拆成了一堆碎片？
「每隻惡靈都有它的殺人規律……」
他低聲念叨著，回憶著特殊任務的提示。
沒等想出個所以然，視線中一抹閃光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嗯？」
陳牧愣了一下。
閃光的源頭混在滿地的碎片裡，似乎是藏在人偶體內的東西，隨著人偶的破碎掉落出來。
那是一面鏡子殘片！
小心鏡子！！
陳牧剛回憶起提醒的內容，想要將視線移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下意識看到了鏡子中的景象，透過鏡子看到了生霉斑駁的天花板，看到了搖搖欲墜的電燈，看到了電燈旁一道模糊的白色人影。
那來自於對方身上寬大到有些過分的素白衣袍，而其不在衣袍遮掩外的皮膚全都被暗紅色的猙獰燒傷覆蓋，至於後腦勺則被長且略帶焦痕的捲曲黑髮覆蓋。
在陳牧透過鏡子看向它的一瞬間。
咔嚓——！！
那燒焦女屍脖子猛地擰轉一百八十度，透過鏡子回看向他，被烈火融化的五官和渾濁沒有瞳仁的眼球在昏暗的電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
……
四樓，祁邪和護士人偶的對峙氣氛在時間的推移下逐漸從凝重轉為有些尷尬。
「嘶……」祁邪盯著靜立於黑暗中的人偶，發出疑惑的聲音。
這些人偶擺出各種前進的姿勢，仿佛想要偷襲又被發現，於是尷尬立於原地的老鼠一樣一動不動。
祁邪似乎明白了什麼，眨了下眼。
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和動靜。
再睜開眼，那群人偶整體往前移動了將近五米，最前方那個拎著個錘子可能是想給他做麻醉的護士人偶已經只剩十五米左右的距離。
祁邪摸清了這些人偶的殺人規則。
「必須要看著……看著就不會動，難怪先前那兩具人偶不一塊兒發起攻擊，因為總有一具被我看著。將第二具人偶摁進影子的時候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掙扎或反抗……」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麼：
「難怪我一直觀察不到護士人偶有詭異能量，甚至一度懷疑這些是不是機械造物……這護士人偶估計只要我移開視線，就會瞬間有詭異能量附身行動，而且數量上沒有限制……」
無論是『血肉夢魘』還是燒焦女屍，它們的投影起碼在活動時是有詭異能量的，所以祁邪一直很疑惑護士人偶的運行方式。
現在他搞明白了，卻感到有些棘手。
因為這意味著護士人偶有可能在任何瞬間，任何地點，以任何數量向他發動襲擊……
「嗯？」
想到這，祁邪忽然察覺到什麼，整個人快速朝著牆壁貼去，同時眼角餘光一掃走廊的另一邊。
只見那邊的黑暗深處，同樣有影影綽綽的事物浮現，最近的離他已經只剩二十米距離！！！
這些人偶已經悄然將他包圍。
如果他剛剛再晚幾秒察覺，就會被背後一擁而上的人偶背刺！
不過，他同樣沒有脫離危險。
因為兩邊的人偶都已經逼近到了無法離開的距離，一旦祁邪離開視線就會在幾秒內撲上來發起襲擊。
而現在，兩邊走廊全是人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