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陳牧的腦袋被來自身後的力量炸碎開,紅的白的濺了旁邊的林童一臉,失去腦袋的身體在慣性下往前傾倒。
林童完全愣住了,看著倒在身邊的陳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目光一點點後移,看到表情平靜的『路人甲』,手中舉著一把與先前毀壞那個完全一致的骨質左輪。
對方已經再次放低槍口,瞄準陳牧的身體扣動扳機。
砰!砰!砰……
直至將剩下的空氣子彈也全部打入陳牧的屍體,把那具屍體打得破破爛爛,祁邪才猛地一甩手,用左輪的槍背砸開了襲向自己面門的銀光。
沒等林童發動進一步攻擊,祁邪已經看向這少年,黑色的眸子下暗金色光芒流淌,讓長舌女鬼定住了林童,隨後未握槍的左掌,朝少年腦袋伸去。
林童的眼中是無法壓制的怒火和驚懼,沒想到他已逐漸信任的隊友會突然背叛。
同時他又深知自己遠不是對方的對手,只是一來對方既然殺了陳牧那沒道理不對自己動手,二來無法眼看著出生入死的隊長被人殺死而無動於衷。
眼看祁邪面無表情伸手,離自己越來越近,林童只能不甘地閉上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媽媽……對不起,我沒法回去見你了,你要照顧好……」
啪——!!
祁邪一個大嘴巴子抽得林童眼神瞬間清澈,脖子險些扭傷,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林童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祁邪眨了下眼讓【鬼眼】平息,懶洋洋地道:
「打開你的系統,看好友列表。」
林童猶豫了一下,沒繼續發起攻擊,而是聽話地喚出淡藍色的系統面板,很快就面露驚愕之色:
「這……好友標還亮著……」
這意味著陳牧沒死。
可地上明明就躺著『陳牧』的屍體。
這時,祁邪隨手扯住地上屍體的衣領,用力一撕,露出屍體怪異的上半身。
屍體上半身部分是正常的人類皮膚,部分則是褐綠色宛如乾枯樹皮。
那位置覆蓋四分之一的右胸、腰肋,就像被什麼玩意兒一口咬了半邊隨後用植物皮補上了一樣。
此刻那些乾枯樹皮的位置還在微微鼓動,就像其下有什麼東西沒死透想鑽出來一樣。
看到這一幕,林童怎麼會還不明白。
「假的?!」
他愕然道。
祁邪踩著地上的屍體,抬起已冷卻完畢的【奇點】,對準那些樹皮的位置,連扣了幾下扳機,直接將那些樹皮轟碎,底下濺出淡綠色的汁液,淡淡開口:
「匯合的時候,他怎麼叫你的?」
「林……林童……」
林童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牧哥一般都是喊我小靈通……而且他喊吳哥……平常他都是喊老吳的……」
「他喊你林童是因為在樓上的時候,我提起你叫的是你全名。之所以喊吳哥是因為你在他面前喊吳哥。」
祁邪蹲下身,在屍體身上摸索起戰利品,同時解釋道:
「這玩意兒不知道我們的名字,所以在我們喊稱呼前,它都不知道該怎麼叫人。而且我之前在樓上想翻他身的時候,他自己解開了腰帶遞給我,不想我碰他身體。由此,我有些懷疑。」
「這……」
林童咽了咽唾沫:
「難怪我給牧哥發信息沒收到回信……」
「不,那個時候他可能真的快被打出屎來了。」
林童:「……」
「這傢伙應該是孟遠,燒焦女屍的另一個被同樣污染的隊友。陳牧應該還在五樓,被藏在了什麼地方。孟遠沒殺他,怕他死了後我們可以通過系統察覺到異常。」
祁邪說著,同時遺憾地發現屍體上並沒有什麼新的封印物或者有價值的東西。
可能是為了偽裝成陳牧不出破綻,它提前將那些東西藏到了別的地方。
不過沒關係,這具屍體本身就很有價值。
「可是……」
林童還有點猶豫:
「就因為這些,你就敢這樣果斷篤定地出手?萬一他只是渾身是傷,不想讓你碰到,並且情急之下喊錯了口癖呢?」
祁邪用看傻子的眼神瞄了他一眼:
「你傻啊?」
說著,他抬了抬右手的骨白色左輪:
「我是怎麼殺他的?」
「你是在他身後拿槍指著他的腦袋……哦!」
林童徹底悟了。
祁邪擺了擺手:
「明白了?它沒有『惡意感知』,這就是最後一道確認。我沒對殺意做任何隱藏,如果那個時候它真是陳牧,早就能反應過來了,而且你沒發現它對淨光的耐受性格外低嗎?剛剛在外面我只是很低功率地催動,它就躲到了很遠的地方,怕被我看出異常。」
當然,這後者也有可能只是陳牧被他整出了心理陰影,所以仍需前者作為驗證。
現在看來,在五樓的時候,陳牧估計在3號手術室外堅守到了最後一刻,結果被偽裝擬態成人偶的孟遠混在人偶群中接近襲擊了。
孟遠隨後把陳牧裝備扒了下來,偽裝成他的樣子。
而先前作為相處許久戰友的燒焦女屍估計看出了它的偽裝,打算等自己體內的血肉藤蔓融合到一定程度後,裡應外合對付祁邪和林童。
但或許是已經變成詭異,失去人性的孟遠見識到祁邪的恐怖實力後,就改變了主意,打算賣掉隊友,給自己爭取一絲偽裝逃離的機會。
因此,在祁邪忽然對燒焦女屍出手後,它沒有從背後發起襲擊,幫燒焦女屍解圍,而是強忍著淨光帶來的不適上前,扯住燒焦女屍的藤蔓,沒讓它成功打斷林童的攻擊,否則以燒焦女屍的實力,林童必不可能那麼輕易地殺死對方。
「難怪那個時候燒焦女屍僵住了一下……」
林童嘀咕道:
「我還以為是我的攻擊讓它僵住了,現在看來,它或許是因為孟遠出乎意料的舉動才呆住的。」
「還有一點。」
祁邪將等價於一隻普通兇險級詭異的孟遠屍體塞進影子裡,聲音平靜地道:
「燒焦女屍不能說話,只能依靠血肉藤蔓摩擦出聲。它為此特意扯住了燒焦女屍的藤蔓,不讓它摩擦發聲,避免暴露出自己。」
林童嘴巴微張,沉默了許久,半晌才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詭異……」
「是的,這就是詭異。」
「所有非人類的存在,都不要用人類的邏輯去看它們。而這些甚至還只是人類轉變的詭異,不是天生的詭異。」
他還有半句沒說完的話,是對自己說的。
那就是天生的神同樣在此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