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這第二劍的力道竟比上一劍大出許多，劈在【鬼劍】上令祁邪的身形都震顫了一下，向後退出幾步。
陳牧眼見祁邪都無法正面擊破守衛者的攻勢和防禦，頓覺心底絕望倍增。
這還只是一個！
守衛者可是有兩個的！
心生絕望，也不知是否是錯覺，陳牧感覺周圍空氣的凝滯愈發沉重，近乎凝固的琥珀將他這隻小蟲關入其中。
而他虛弱下去的速度也愈發迅猛，只覺得現在連調動體內的詭異能量都費勁。
祁邪退至陳牧身前，瞄了他一眼，卻是陡然咧嘴一笑。
陳牧霎時間愣住：
這時候了你還笑的出來？
下一刻，祁邪就在陳牧驚愕的眼神中，抬起戴著【生命恩典】的右手，伸出食指狠狠地戳進了自己的右耳，搗破了自己的耳膜。
「咦——！！」
陳牧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劇震，只覺得牙根一陣發酸。
咕咕咕……
祁邪抽出染血的手指，同時帶出點點嫣紅血跡順著耳道滑落。
噗——！！
左耳如法炮製。
兩道嫣紅血跡自耳中流出，順著臉頰滑落，經過下巴處流過喉結。
「捂住耳朵，別聽。」
祁邪輕聲笑道，仿佛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他實際上已經失去了聽力，這話是說給陳牧聽的。
「別聽？」
陳牧一愣神。
沒等他尋思過來，祁邪右手中陡然浮現一隻薄薄人手手套。
他使用了第二個【空想】名額，具象出了【生命恩典】！
【生命恩典】本身是左手單只手套，但祁邪渾不在意，將這手套反過來強行往右手一套。
擁有強迫症和完美主義的手套憤然掙扎了一下，但並沒有什麼卵用，只能化身無能的手套被祁邪強行套在手上。
呼——！
這個時間內，高舉大劍的守衛者渾身發出機械的嗡鳴聲，闊步上前，大劍迎頭劈下。
陳牧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幾乎能想像到接下來的血腥畫面——祁邪甚至沒有用那把長劍抵擋！
一秒，兩秒，三秒。
耳邊的聲音驟然消失，沒有鮮血噴涌的聲音，也沒有血肉被割裂的聲音。
陳牧一點一點睜開眼睛，看到令人心神震撼的畫面。
祁邪雙手抬升，握持住大劍的鋒刃部分，讓那大劍硬是無法再寸進分毫。
守衛者足有近三米高，手中大劍則接近兩米，甚至比祁邪還要大。
可祁邪挺拔的身影站在那，抬手攔住斬落的巨劍，氣勢竟比那三米高的巨大鋼鐵之軀更加不可撼動，仿佛那鋼鐵之軀揮劍相向的並非矮它一截的人類，而是一座巍峨山嶽。
「這……路人甲變強了？！」
陳牧駭然：
「不對……是守衛者的力量變弱了？」
「果然……」
祁邪抬頭笑著望向守衛者，露出森白的牙齒，配上他兩頰滑落的血痕顯得格外猙獰。
咔咔咔……
大劍劍鋒處被握持的部分發出令人牙酸的變形聲，而守衛者的機械手臂正不斷顫抖。
這不是恐懼，而是力量抗爭失敗的體現。
它一直在嘗試提起大劍，但祁邪僅是雙手握住鋒刃便讓它的努力付之東流。
「剛剛我就在想，你們打架就打架，念那麼多廢話幹嘛，又不是打遊戲，還得先報技能名。」
如果是姜正一。
打架前來句：此劍足以斬你。
祁邪不會有任何奇怪。
但面前的守衛者分明是機器人。
沒有哪個閒的蛋疼的傢伙會突發奇想，給看守重要物品的機器人設置一個中二屬性。
那它們每次的話語肯定都有別的目的。
到了這一步，就不難猜測到，對方具有某種將語言變成實質化buff加持自身的能力。
所以接下來你會嘗試著阻止對方發聲。
這是一個完善的邏輯。
但是！
這恰恰是這兩個守衛最陰間的地方！
它們的言語確實會強化自身，但來源並非是自己，而是你！
它們發聲的目的是讓你在認知上相信它們所說的將會成為現實！
當你聽到它們的聲音，被它們的氣勢所恐嚇到，相信它們在變強，那它們就會真的變強！
這一系列虛擬buff包括它們說的『守護』，『足以斬你』，『爆炸』，甚至是『死』！
機器人不會有多餘的情緒，能殺人肯定會高效安靜地殺人，不需要像常人對陣一樣喊殺喊打讓氣勢壓過對方！
它們喊出來的目的，就是營造出氣勢，你信的越深，它們就越強。
這是祁邪從【悲歌】的特性上聯想到的點，那就是【悲歌】是一件模因武器！
而它們的能力，本質上應該是種『模因污染』！
「所以陳牧的衰弱速度和感受到的『遲緩』遠比我強烈，因為他的實力弱於我，越是被你們氣勢所壓，你們的能力就越強。」
這套能力最陰的點在於，如果對這個世界了解不足，不知道類似【悲歌】的存在，很可能會思路跑偏，被引導到第一套錯誤的邏輯閉環上去，並將重點放在阻止守衛者說話上。
這恰恰說明你完全相信了守衛者會『言出法隨』的邏輯，而你信的越深，這些守衛者就越強！
祁邪即使知道【悲歌】的相關信息，也依然沒能第一時間想到正確答案。
他能最終確定，還是因為守衛者那不穩定的輸出力度。
【鬼劍】格擋的那一劍之所以力度小了很多，是因為【鬼劍】的針對性削弱特性察覺了對方的『強化』本質，並壓制了對方的虛假增幅。
而因為【鬼劍】的壓制，讓祁邪對守衛者的強大產生了疑惑，在認知上不那麼堅定，就導致了守衛者隨後避開【鬼劍】的一擊弱於第一擊而強於斬在【鬼劍】上的一擊。
當然，祁邪很懷疑，只要聽到守衛者的聲音多少會有點認知影響。
所以保險起見，他直接選擇變身『爾多隆』。
而失去了強化的守衛者，在力量上已明顯落入了下風。
祁邪雙臂肌肉緊繃，用力一扯，將那三米高的鋼鐵之軀扯的一個踉蹌往前。
同時祁邪右手握拳轟出，一拳砸在守衛者的胸口處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守衛者被迫鬆開大劍，後退兩步，胸口處浮現一個清晰的凹陷。
咔咔咔……
後方的守衛者見同伴落入下方，雙臂手掌處裂開露出兩門炮口，就要衝著祁邪轟去。
然而下一瞬，祁邪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在主動戳聾了雙耳，又破解了守衛者的秘密後，『禁錮』對他已然失效！
「oi，你這傢伙剛剛玩的很開心嘛？」
祁邪的腦袋從手舉雙炮的守衛者身後探出，斜眼似笑非笑。
手舉雙炮的守衛者當即回身，沉重的手臂如重錘般掄砸。
然而祁邪的動作更快，輕巧一矮身，幾乎貼著地從對方手臂下方滑過，同時五指並如刀鋒，朝著守衛者厚重的胸部裝甲攻去。
嗡——！！
熟悉的光幕屏障閃現，但未經強化的強度只在祁邪的手刀下堅持了一秒，便驟然破碎。
咚！
手刀隨即落在胸部裝甲上某個部位，沒廢多大勁便穿透了進去。
而手刀落下的部位，有個拇指大小的明顯凹陷。
【奇點】的創造弱點！
利用【生命恩典】的精密操作，搭配【奇點】的特殊效果，祁邪輕易攻破了守衛者的裝甲。
而手臂一插入裝甲內部，即使看不見，祁邪依然心有所感，仿佛手掌隨著手套自動移動般，精確地往方便『拆』掉守衛者的地方伸去。
很快，他的指尖觸碰到一個結晶般的部件，隨即合掌一握，用力一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