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摸了摸自己的頭。
「嘶!」
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她的臉頓時扭曲變形。額頭上、後腦勺上,鼓起了好幾個大包。
她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這才緩過勁來。
借著黯淡的月光,賈張氏看清了扔在地上的那個破麻袋,上面還沾著一股子難聞的霉味。
「哪個天殺的乾的!」
賈張氏咬著牙,扶著牆根慢慢站起身。她覺得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後背火辣辣地疼,腿肚子直打哆嗦。
她一瘸一拐地往九十五號四合院走去,嘴裡罵個不停。
「別讓我查出來是誰!查出來老娘扒了他的皮!」
好不容易挪到四合院大門口。
賈張氏伸手一推,大門紋絲不動。
門從裡面栓上了。
這下子,賈張氏肚子裡的邪火徹底壓不住了。
她舉起雙手,「砰砰砰」地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木門。
「閻老摳!你個死絕戶!趕緊給老娘開門!」
「你瞎了眼了!沒看見我還沒回來嗎!大半夜的你鎖什麼門!」
刺耳的叫罵聲穿透夜空,直接傳進了前院。
閻家屋內。
閻埠貴剛把外衣脫下,鑽進被窩。
聽到大門外的動靜,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三大媽翻了個身,滿臉不耐煩。
「這賈張氏大半夜的發什麼瘋?叫魂呢!」
閻埠貴搖了搖頭,掀開被子坐起身,伸手扯過搭在椅子上的大衣披在肩上。
「還能發什麼瘋,估計是剛才在院裡丟了人,跑外面撒潑去了。我去開門,免得她把全院人都吵醒。」
閻埠貴趿拉著布鞋,走到大門後,伸手撥開門栓。
「吱呀」一聲。
大門拉開。
閻埠貴剛要說話,借著門燈的光亮,他看清了站在門外的賈張氏。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賈張氏那張原本就肥胖的臉,此刻腫得老高。
左眼眶青紫一片,嘴角還帶著血絲。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上面還沾著幾根枯草。
身上的舊棉襖也蹭滿了灰土,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你這是..............」閻埠貴瞪大眼睛,聲音卡在嗓子眼裡。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半個多小時前的一幕。
易中海和一大媽從外面回來,滿面紅光,說去胡同里消食。
一大媽的手裡,還倒提著一根粗壯的擀麵杖!
閻埠貴倒吸一口冷氣。
他此刻頓時恍然大悟。
這哪裡是去消食!這分明是去胡同口套賈張氏麻袋了!
老易這兩口子,下手真狠啊!
院子裡的各家各戶也聽到了動靜。
三大媽披著外套走了出來,二大媽也從後院湊了過來。
幾個人走到門口,看到賈張氏的樣子,全都愣住了。
「哎喲喂,老嫂子,你這是掉溝里了?」三大媽推了推眼鏡,滿臉詫異。
二大媽盯著賈張氏臉上的青紫,眼珠子轉了轉。
「這哪是掉溝里,這分明是挨揍了啊!」
眾人面面相覷。
大家心裡其實都有本帳。
賈張氏剛在院子裡得罪了易中海,轉頭就在外面挨了打。
這事兒誰幹的,根本不用多猜。
但誰也不敢把那三個字說出來。
這時候,中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賈東旭和秦淮如兩人披著衣服,匆匆忙忙地走了出來。
「媽!你怎麼大半夜的在外面啊?」
當他走近,看清賈張氏的情況時,腳步猛地停住。
他愣住了。
「媽,你這是怎麼了?」
賈東旭瞪大眼睛。
賈張氏看到兒子,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雙手死死抓住賈東旭的胳膊,聲音悽厲。
「東旭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我剛才去上公廁,剛走到拐角,就被人從後面套了麻袋!他們一句話不說,對著我就是一頓毒打啊!」
「你看看我這臉,看看我這頭!他們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賈張氏一邊哭訴,一邊指著自己頭上的大包。
秦淮如站在一旁,捂著自己的左臉,看著婆婆的慘狀,心裡竟然生出一絲痛快。
賈東旭聽完,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看了一眼四周神色各異的鄰居,腦子裡迅速把整件事串聯起來。
剛得罪了師父,出門就被套麻袋毒打。
這手法,這時間點,除了易中海還能有誰!
賈東旭轉頭和秦淮如對視了一眼。
秦淮如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咬著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賈東旭此刻臉色為難到了極點。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親媽,被人在外面打成這樣。
另一邊,是掌握著自己前途命運的師父,而且剛剛自己才好不容易求得對方的原諒。
要是這個時候去追究,去找易中海對質,那他這輩子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更多的人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劉海中挺著肚子,許大茂揣著手,傻柱也打著哈欠湊了過來。
易中海一家三口也走出了中院。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悠閒。
一大媽走在旁邊,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透著痛快。
易有為跟在兩人身邊,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中間的賈張氏身上。
看到賈張氏那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慘狀,易有為轉過頭,湊到一大媽身邊。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大伯母,這是你們幹的嗎?」
一大媽臉色一正,急忙搖頭。
「怎麼可能!我們可不會幹出這樣的事兒。」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有為,我覺得這肯定是賈張氏夜裡走路不長眼,自己平地摔的。」
「要麼就是平時缺德事干多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降下懲罰了。」
易有為看著一大媽那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再看看她那壓不住上揚的嘴角,心中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鬧劇。
這老兩口,不僅下手狠,這心理素質也是沒誰了。
人群中間。
賈東旭抬起頭,正好迎上了易中海的目光。
易中海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驚訝,只有一絲淡淡的冷意,甚至眼底還藏著一抹笑意。
賈東旭渾身一顫。
他徹底確定了。
就是師父乾的!
而且師父根本不怕他知道,這就是在明晃晃地警告他!
賈東旭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他在心裡暗暗嘆息。
『媽,對不住了。為了兒子以後能考上三級工,為了咱們賈家以後的日子,此刻只能苦一苦你了。』
賈東旭鬆開拳頭,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一把扶住賈張氏的胳膊,語氣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