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響起一陣壓不住的笑聲。
劉海中腳步一亂,差點撞到月亮門上。
「傻柱!」
「你給我等著!」
傻柱嘿嘿一笑,半點不怕。
「我等著呢。」
柳風沒理會他們。
他指揮搬運工把箱子、桌子和鋪蓋搬進屋。
剛才那堆碎木頭被掃到門邊。
閻埠貴見狀,眼睛頓時亮了。
他快步走上前。
「柳同志。」
「這條砸爛的板凳,你不要了吧?」
「不要了。」
「都斷成這樣了。」
「那可不能浪費!」
閻埠貴立刻蹲下,將幾塊木板和凳子腿抱進懷裡。
「這木頭還挺結實。」
「拿回去釘一釘,再加兩根橫木。」
「照樣能坐人!」
傻柱看得目瞪口呆。
「三大爺,您是真不嫌累。」
「為了撿條爛板凳,連木匠活都準備學了?」
閻埠貴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這叫勤儉持家。」
「在你眼裡是破木頭,在我手裡就是一條好凳子。」
他說完,抱著木頭快步回了前院。
生怕晚一步,柳風反悔。
柳風站在門口,眼睛微微眯起。
來之前,他只知道九十五號院住著一個名動四九城的天才少年。
現在看來,這院子裡其他人也不簡單。
一個賣房捲款跑路。
一個砸自家兒子賣掉的房子。
還有一個連碎木頭都不放過。
柳風忽然覺得,以後的日子不會無聊。
王主任見房子順利交接,叮囑了幾句便離開。
圍觀的人也陸續散去。
上班的上班,買菜的買菜。
易中海臨走前還幫柳風抬了一隻箱子。
「柳同志,以後都是一個院的鄰居。」
「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喊一聲。」
柳風點了點頭。
「謝謝易師傅。」
「我聽說過你侄子的事。」
「有為是個好孩子。」
易中海的腰杆瞬間挺直。
「那當然!」
「我們家有為,那不是一般孩子!」
一句話剛起頭,賈東旭立刻拉住他。
「師父,該上班了。」
「再說下去,上午就過去了。」
易中海意猶未盡。
「我就簡單介紹兩句。」
賈東旭嘴角一抽。
您那兩句,少說得半個小時。
幾個人推著自行車離開四合院。
中院易家。
易有為已經在桌前坐好。
一本筆記攤在面前。
院門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
李老抱著一隻木箱走進了九十五號院。
他剛邁進中院,便聽見幾個大媽還在議論劉光齊賣房跑路的事。
李老腳步一停。
「有為。」
「你們院裡,今天又出大事了?」
易有為起身替李老接過木箱。
「李老,您都聽見了?」
「從前院聽到中院。」
李老把外套掛到椅背上。
「想聽不見都難。」
「一個中專畢業生,騙了親爹五百塊,賣掉自己的房子,帶錢去魔都。」
「這小子是個狠人。」
易有為點了點頭。
「確實狠。」
「他不是臨時起意。」
「從要錢、辦工作、拿房本到聯繫買家,每一步都算好了。」
李老看了他一眼。
「你早看出來了?」
「只是猜到一部分。」
易有為打開木箱。
裡面放著一套拆開的液壓控制組件,還有幾張結構圖。
李老坐到桌邊。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劉海中把大兒子捧得太高。」
「孩子腳不沾地,自然也看不見下面的父母。」
「不過那是他們家的事。」
李老敲了敲木箱。
「今天講這個。」
易有為立刻收起雜念。
「航空液壓控制閥?」
「不錯。」
李老將一隻閥芯取出來。
「段老讓你去軋鋼廠看了加工。」
「今天我給你講裝配、磨損和故障判斷。」
「圖紙上的東西能跑,是一回事。」
「裝進機器以後能穩定地跑,是另一回事。」
易有為拿起閥芯。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表面。
一處極淺的磨痕落入眼中。
「這裡有偏磨。」
「閥芯軸線和閥套內孔不同心。」
李老的手停了一下。
「你還沒看測量數據。」
「磨損方向已經說明問題。」
易有為將閥芯翻轉半圈。
「如果是雜質造成的拉傷,痕跡不會集中在同一側。」
李老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打開測量記錄。
數據與易有為的判斷完全一致。
「好小子。」
「我本來還想讓你拆半個小時。」
「你一眼就把病根找出來了。」
易有為笑了笑。
腦海中,幾行數據無聲划過。
【機械修理經驗值+2】
【機械修理經驗值+2】
【高速空氣動力學經驗值+1】
他低下頭,繼續研究液壓組件。
屋外的議論聲漸漸消失。
屋內只剩零件碰撞的輕響。
同一時間。
紅星軋鋼廠。
劉光齊賣房跑路的消息,已經從一車間傳到了食堂,又從食堂傳到了鍛工車間。
雖然許大茂還在農場改造,可軋鋼廠從來不缺能說會道的人。
傻柱在食堂提了兩句。
賈東旭回車間時又被人問了幾句。
不到半個上午,事情傳得連門衛都知道了。
鍛工車間裡,幾名工人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聽說了嗎?」
「劉師傅的大兒子跑了。」
「何止是跑了。」
「聽說還把剛分到的房子賣了二百八。」
「老劉這些年,雞蛋都捨不得給兩個小兒子吃,全留給老大。」
「結果老大一畢業,連夜把家底卷乾淨了。」
............
大家此刻小聲的說著。
「這叫什麼?」
「養兒防老?」
「這叫養了個帳房先生,把家裡的帳算得明明白白,最後連桌子腿都沒給親爹剩。」
「桌子腿剩了。」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
「老劉昨晚砸的是板凳。」
「今天還賠了新房主兩塊錢。」
「噗!」
..............
幾個人沒忍住,肩膀同時抖了起來。
笑過之後,他們又偷偷看向車間中間。
劉海中站在鍛台前。
臉黑得嚇人。
他手裡的錘子一下接一下落下。
「當!」
「當!」
「當!」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火星不斷飛濺。
工件被砸得逐漸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