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臉色沉了一點。
「她那張嘴,你也信?」
「她還說基地給有為的鹿肉吃一口能長三年壽呢。」
「照她這麼算,老閻嘗一塊就能送走咱們全院。」
易有為沒忍住,笑了一聲。
於莉也被逗得嘴角動了動。
一大媽繼續說道:「當年我就是聽了太多閒話。」
「見到誰生孩子,心裡都難受。」
「最後身體沒養好,心也差點熬壞了。」
「你不能走我的老路。」
「孩子是緣分。」
「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易有為把字典放進書櫃。
「於莉姐。」
「這事真沒什麼好擔心的。」
「您和柱子哥身體都好,年紀也不大。」
「別拿自己跟別人比。」
「別人一年生一個,是別人的日子。」
「您晚兩年生,也不耽誤孩子以後叫我叔。」
於莉看了他一眼。
「你才十歲,說得跟個老頭似的。」
「道理不分年紀。」
「再說了,真擔心就去醫院檢查。」
易有為說得很直接。
「有問題就治。」
「沒問題就安心過日子。」
「天天自己嚇自己,才最耽誤身體。」
一大媽連連點頭。
「就是這個理。」
「改天我陪你去。」
「咱不怕檢查。」
「真沒事,回來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於莉握著碗,肩膀慢慢放鬆。
「謝謝一大媽。」
「也謝謝有為。」
「這有什麼好謝的?」
一大媽起身去灶邊拿紅糖。
「我給你沖點紅糖水。」
「喝完回去睡一覺。」
「柱子晚上回來,我不告訴他。」
「你要想說,自己跟他說。」
於莉點了點頭。
「我怕他嘴上不說,心裡也著急。」
易有為想起傻柱早上那副樣子。
「柱子哥應該沒想這麼多。」
「他剛才連孩子叫何大勺都想好了。」
「這種人,心裡藏不住事。」
於莉終於笑出了聲。
「他就是缺根弦。」
一大媽將紅糖水遞給她。
「缺根弦也有缺根弦的好。」
「不算計。」
「不藏心眼。」
「過日子踏實。」
...............
屋裡的氣氛鬆快下來。
易有為看了一眼院子。
少了賈張氏以後,中院確實安靜了很多。
他這一個月一直待在基地,對院裡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想到這裡,易有為隨口問了一句:
「大伯母。」
「賈張氏進去那麼久了。」
「農場有沒有說她什麼時候回來?」
一大媽端著糖罐的手停在半空。
於莉抬起頭。
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笑出了聲。
易有為愣了愣。
「怎麼了?」
一大媽把糖罐放下。
「有為。」
「你這個月沒回來,還真錯過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易有為拉開椅子坐下。
能讓一大媽和於莉同時笑出來,事情多半跟賈張氏有關。
一大媽坐到桌邊。
「賈張氏原本早該回來了。」
「二十五天前,農場那邊都準備讓她走了。」
易有為有些意外。
「二十五天前?」
「那她現在怎麼還沒回來?」
於莉接過話。
「她自己給自己又掙了一個月。」
易有為沉默兩秒。
這個說法很有賈張氏的風格。
別人去農場改造,是想早點回來。
她去農場改造,順帶續了個期。
「大伯母。」
「她幹什麼了?」
「打架。」
一大媽說完,自己先搖了搖頭。
「聽農場來送信的人說,她臨走前幾天就開始嘚瑟。」
「逢人就說她兒子是軋鋼廠的高級鉗工,師父是院裡一大爺。」
「還說她回城以後住大院,吃商品糧。」
「以後跟農場裡的人不是一路人。」
「光說這些,也不至於打起來吧?」
「當然不止。」
於莉把紅糖水放到一旁。
「她還讓同屋的人幫她收拾鋪蓋。」
「說自己馬上就要回城了,不能再干髒活。」
「別人不幫,她就罵人家沒福氣,一輩子只能留在鄉下幹活。」
易有為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這哪是嘚瑟。
這是專門往別人火氣上澆油。
一大媽繼續說道:「有個跟她一起改造的大姐聽不下去,讓她少說兩句。」
「她不但不聽,還說人家嫉妒她有個好兒子。」
「那大姐問她,既然兒子那麼好,怎麼不來接她。」
「這句話把她問急了。」
「她撲上去就抓人家的臉。」
「那邊也不是好欺負的。」
「雙方當場打了起來。」
於莉補了一句:「聽說兩個人從宿舍打到院子裡。」
「賈張氏還抄了個洗衣盆。」
「最後四個人才把她拉開。」
易有為聽得眼皮直跳。
賈張氏在四合院裡橫慣了。
到了農場,還以為別人都得讓著她。
那裡的人同樣是在接受改造,誰會慣她這個毛病?
「農場怎麼處理的?」
「延長一個月。」
一大媽攤了攤手。
「本來那天就要辦手續。」
「結果她打完架,直接又留下了。」
「農場還讓她寫檢查。」
「她寫了三天,第一句話還是『都是別人先欺負我』。」
「負責人一看,根本沒認識到錯誤。」
「又讓她重寫。」
易有為沒忍住,笑了。
「這個賈張氏啊!」
「她寫檢查都不忘倒打一耙?」
「那可不。」
一大媽壓低聲音。
「她後來還給東旭寫信。」
「說自己在農場被人欺負。」
「讓東旭帶上錢、肉和易中海的名字去接她。」
易有為問道:「東旭哥去了?」
「沒去。」
一大媽搖頭。
「東旭把信拿給你大伯看了。」
「你大伯只說了一句話。」
「犯錯加罰,天經地義。」
「誰的名字也不好使。」
「東旭聽完,就把信鎖進柜子里了。」
於莉笑道:「現在院裡人都在打賭。」
「賭什麼?」
「賭她五天以後到底能不能回來。」
易有為算了算時間。
延長的一個月,五天後正好到期。
「這有什麼好賭的?」
「農場不是已經定好日子了嗎?」
一大媽看著他。
「大家賭的不是農場放不放。」
「是她這五天裡還會不會再惹事。」
易有為一時無言。
這個賭局竟然十分合理。
按照賈張氏的脾氣,最後五天再跟誰打一架,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