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賈東旭滿眼感激的看向了易中海。
「這點肉算什麼?」
易中海看了一眼碗。
「有為在基地,一頓飯吃的都比這多。」
閻埠貴聽到這裡,喉結動了一下。
這話他不信。
可之前司機送來的東西還在易家門口,沒人能說易中海吹牛。
易中海轉身對一大媽說:「你收下吧。」
一大媽仍然搖頭。
「收了。」
易中海看著賈東旭。
「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等淮如身體養好了,日後有能力了,再想著還。現在你們家正缺東西,別在這裡講究。」
賈東旭把錢往前送。
一大媽不接。
他乾脆把錢塞進了一大媽懷裡。
「師娘,您不收,我就不拿肉。」
一大媽被他堵得沒辦法,只能把錢攥住。
「你這孩子,怎麼跟你師父一個脾氣?」
「師父是七級鉗工,我不能跟師父比。」
「你少貧。」
易中海把碗接過來,遞給賈東旭。
「端進去,給淮如吃。」
賈東旭接過碗,轉身進了屋。
他先盛了一小碗肉湯,端到秦淮如面前。
秦淮如看見碗裡的肉,馬上問:「哪來的?」
「師娘送的。」
「怎麼能拿?」
「我給錢了。」
秦淮如低頭看了看肉。
「給了多少?」
「半斤肉的錢。」
「師娘肯定不要。」
「她收了。」
秦淮如沒有再問。
賈東旭拿起筷子,把最軟的幾塊肉夾進碗裡。
「先吃。」
「你吃了嗎?」
「我不餓。」
秦淮如看他。
賈東旭坐了一夜,又追了棒梗兩個小時,鞋上沾著泥,手背上還有雞血。他從早上到現在沒吃一頓正經飯。
秦淮如夾起一塊肉,放到他碗裡。
「你也吃。」
「我不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
賈東旭抬頭。
這句話他從易有為那裡聽過很多次。
現在輪到自己媳婦說出來,他沒再推。
「行,咱們一人一半。」
屋外,賈東旭擦了擦手,走到樹下。
棒梗站得腿已經發抖。
他聽見父親過來,馬上開口:「爸,我能不能先下來?」
「能。」
棒梗鬆了口氣。
「真的嗎?」
「下來挨打。」
棒梗的臉又垮了。
「我不是已經挨過了嗎?」
「剛才是為偷雞挨的。」
賈東旭撿起竹條。
「剛才師娘送肉過來,你還記得嗎?」
棒梗點頭。
「記得。」
「你媽有沒有吃上?」
「吃了。」
「誰送來的?」
「一大媽。」
「誰家的肉?」
「易家的。」
「你知道易家送肉,是給誰吃的嗎?」
棒梗沒說話。
「問你。」
「給我媽吃。」
「你還知道?」
賈東旭抬手抽在他腿上。
「知道還把雞偷走?」
棒梗疼得縮了縮腳。
「我餓。」
「餓了可以說。」
「說了也不給我吃。」
「你媽坐月子,雞不給你吃是正常的。」
「那為什麼易家能送肉?」
「因為人家送的是人情,不是讓你偷。」
棒梗咬住嘴。
他想說易有為家裡有很多肉,分一隻雞也沒什麼。可看到賈東旭手裡的竹條,沒敢開口。
賈東旭又抽了幾下。
比剛才輕了許多。
「這一頓,是因為你把雞吃光。」
「從明天起,你幹活。」
「你媽的衣服,小當的尿布,家裡的煤核,還有院裡水池,全部歸你。」
「干不完不許吃肉。」
棒梗抬起頭。
「那我能吃窩頭嗎?」
「窩頭也得看你幹得怎麼樣。」
「爸,我還是不是你兒子?」
賈東旭停了手。
「你要是只想當個吃東西的兒子,那就不是。」
棒梗張了張嘴。
這句話他沒聽明白。
賈東旭也沒再解釋,解開繩子,把他從樹上放下來。
棒梗雙腿一軟,坐到地上。
他以為事情結束了,賈東旭卻指著門口的木盆。
「去,把你媽換下來的衣服洗了。」
「現在?」
「現在。」
「天都快黑了。」
「你還知道天黑?」
賈東旭把竹條搭在肩上。
「雞跑的時候怎麼沒看天?」
棒梗拖著腿走到賈家門口。
院裡人散了不少,留下的人都看著他。
這回沒人嘲笑,也沒人幫忙。
棒梗端起木盆,朝水池走去。
賈東旭回屋時,一大媽剛好從易家出來。
「東旭,別打太重。」
「師娘放心,我有數。」
「孩子還小。」
「我知道。」
賈東旭看著水池邊的棒梗。
「可他再這麼下去,等長大就沒人管得住了。」
一大媽沒接話。
易有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機械資料。
他看著賈東旭進屋,又看向棒梗。
棒梗正用力搓著一件尿布,搓兩下便停下來看看四周。沒人替他做,他才繼續動手。
這頓雞肉,賈家算是吃到了。
代價還沒完。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王主任的聲音。
「老易在家嗎?」
院裡的人回頭看去。
王主任站在門口,身邊還跟著一個提著布包的女人。
女人身上穿著舊棉襖,手裡拎著一個搪瓷缸子。
她比離開時瘦了很多。
沒人認出來。
直到那女人抬起頭,朝院裡掃了一眼。
賈東旭從屋裡沖了出來。
「媽?」
女人停下腳步。
王主任看著院裡的眾人。
「賈張氏改造完了。」
「今天回家。」
院裡沒人說話。
賈張氏站在王主任旁邊,手裡攥著布包,臉頰消瘦,顴骨比過去高了不少。
她原來那件棉襖穿在身上,腰部空了一截。頭髮也沒怎麼梳,臉上少了油光,眼睛卻還是那雙眼睛。
賈東旭跑到她面前。
「媽,你回來了?」
「東旭。」
賈張氏看了他一眼,聲音比以前低了許多。
她沒有先罵人,也沒有先喊老賈。
賈東旭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布包。
「您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還差五天嗎?」
「王主任說我表現好,提前放了。」
賈張氏說得很快。
她在農場已經算過很多次了。
只要回到城裡,兒子在廠里有工作,師父又是易中海。自己只要少說話,別得罪人,日子總能過下去。
至於之前那幾次惹出來的麻煩,她不想再提。
提了也沒人替她出頭。
王主任走進院子。
「不是提前五天。」
「她前面那一個月,是因為在農場跟人打架延長的。後面這段時間,她幹活認真,按要求寫檢查,沒再惹事,農場那邊同意提前幾天放人。」
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
「她表現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