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巨獸廝殺了良久,雙方的甲殼上都多了幾十道深淺不一的裂痕,動作開始明顯變慢,氣勢也開始下滑。
蜈蚣的再生速度比之前慢了好幾倍,斷掉的棘足需要十幾息才能重新長出來。
甲殼上的裂痕癒合得更慢,有幾道深可見肉的傷口甚至已經不再癒合,熾焰不斷從傷口中滲出。
巨蠍的情況稍好一些,但步足也斷了兩條,蠍尾的毒刺被蜈蚣的巨顎咬出一道裂紋。
「就是現在!」
林燃從巨岩後掠出,朝岩漿湖中央衝去。
蜈蚣的頭顱猛然轉向,巨顎張開朝他噴出一道火柱,同時尾部條件反射般地收緊,護住赤焰火蓮。
林燃早有準備,身形橫移避開火柱,繼續朝火蓮靠近。
蜈蚣想要回身攔截,但巨蠍趁它分神的間隙,雙螯鉗住蜈蚣的頭顱狠狠砸向岩壁。
轟!
岩壁被砸出一個深坑,蜈蚣的頭顱嵌在碎石中,幾十對棘足瘋狂掙扎。
蜈蚣掙脫碎石,尾部鬆開火蓮,朝巨蠍的頭顱捲去。
林燃再次試圖靠近火蓮,蜈蚣的尾巴又一次條件反射般地收緊,將他擋了回去。
「還是不行。這傢伙守護火蓮的本能根深蒂固,就算快死了,身體也會自動護住火蓮。」
林燃眉頭微皺,隨即做出決定,他要幫巨蠍儘快解決蜈蚣。
他抬手掐訣,驚鴻劍從身側飛出,劍尖對準蜈蚣頭顱上那道被巨蠍雙螯砸出的裂紋刺去。
噗呲!
劍尖沿著裂紋刺入甲殼深處,穿透層層組織,刺入蜈蚣的神經中樞。
蜈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近百米長的身軀猛然抽搐,棘足胡亂揮舞,將周圍的鐘乳石砸得粉碎。
巨蠍趁勢追擊,蠍尾毒刺從蜈蚣頭顱的傷口中刺入,暗紅色的火球在傷口深處炸開。
轟!
蜈蚣的頭顱被火球從內部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窟窿,熾白的熔漿噴涌而出。
隨後,林燃和巨蠍接連對熔岩蜈蚣進行一連串攻擊。
嘭嘭哐哐!
蜈蚣的身軀轟然砸在岩漿湖畔,幾十對棘足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只有尾巴還在無意識地輕輕擺動。
林燃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岩漿湖中央掠去。
靠近赤焰火蓮三米之內,識海中的玄黃鼎猛然震動。
一道金光從眉心射出,罩住整株赤焰火蓮,連根帶莖拔起,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識海。
熔岩蜈蚣的頭顱猛然抬起,豎瞳中閃過一絲暴怒之色。
它察覺到火蓮的氣息消失了。
近百米長的身軀猛然彈起,尾部朝巨蠍抽去,力道比受傷之前還要兇猛。
嘭!
巨蠍被尾擊抽飛出去,撞在溶洞的岩壁上,碎石嘩啦啦落了一地。
蜈蚣拖著殘破身軀朝林燃爬去,巨顎張開,喉嚨深處再次凝聚出一道熾白火柱。
然而,火柱還沒來得及噴出,巨蠍已經翻身躍起,雙螯從背後鉗住蜈蚣的頭顱,用力一擰。
咔嚓!
蜈蚣的頭顱被擰斷了半邊,剩餘的半邊掛在脖子上,熾白的熔漿從斷裂處噴涌而出。
它的身軀在原地抽搐了幾下,棘足無力地垂落,近百米長的龐大軀體轟然砸在岩漿湖畔。
見此一幕,林燃連忙催動土遁之術,身形沒入岩壁。
巨蠍解決掉蜈蚣之後,蠍尾朝林燃消失的方向刺去。
嘭!
毒刺扎入岩壁,炸開一個焦黑的窟窿,但林燃卻早已遁出數十丈開外。
他掠過蜈蚣屍體旁邊時,順手將那顆頭顱收入九霄佩。
那可是七階熔岩蜈蚣的晶核,他自然不可能視而不見。
「賺大了!」林燃心中頗為得意。
光是這一枚晶核,就抵得過他今天收穫的半數晶核。
巨蠍鎖定林燃的方向,瘋狂追逐。
兩隻巨鰲接連刨挖,速度直逼林燃的土遁。
一人一蠍在岩層中追逐了數里,林燃幾次變向都沒能甩掉它。
「這傢伙還挺記仇。」
林燃撇了撇嘴,當即選擇向上遁去。
片刻過後,他的身形衝出地面,躍入高空。
巨蠍緊隨其後,高高躍起,卻沒能撲中林燃。
隨後,林燃越飛越高,終於脫離了巨蠍的鎖定範圍。
再次失去目標的巨蠍在原地繞了幾圈,又掉頭朝峽谷方向而去。
林燃飛出數千米,緩緩降下身形,裂隙入口已經近在眼前。
他一步邁出,身形從裂隙入口穿過,瞬間回到焦黑的戰場上。
時至深夜,星辰在空中閃爍,周圍偶爾傳來幾聲嘶吼。
特情局和城防軍已經在裂隙周圍重新部署了防線,裝甲車排成弧形隊列,車載能量炮對準裂隙入口。
偶爾還有幾隻低階變異體從裂隙中鑽出來,很快就會被能量炮清除。
臨時指揮部內,白振岳和白振廷並肩而立,旁邊還站著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
「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進去看看,說不定林家小子還有救。」白振岳面色沉凝。
瘦高男人開口勸道:「目前情況不明,貿然進去,即便是通玄武者,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陸洋!陸局長!」白振岳開口打斷:「特情局可不是養老的地方!」
名為陸洋的瘦高男人微微一滯:「白局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白振岳態度冷淡:「如果陸局長不願意進去,就留下來主持大局好了。」
陸洋面色一黑:「白局長何必如此作態?這處秘境出現在新海與江城交界,本就應該由我們雙方協作處理。我怎麼可能不願意進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這處秘境剛剛經歷過暴動,情況不明,還是稍微等一等……」
「等什麼?」白振岳不以為然。
「當然是等技術部門的風險評估。」陸洋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確定危險等級之後,我們再進入也不遲。」
白振岳冷笑一聲:「哼,到時候再進去,林家小子連屍體都沒了!」
「這……有些時候,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別人能犧牲,難道林家人就不能犧牲了嗎?」
陸洋義正辭嚴:「為了救人,枉顧自身安危,豈不是要給組織造成更大的損失?」
「再說了……」他話鋒一轉:「如果當初沒有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他又何必加入特情局呢?」
白振岳面色微沉,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聽到營帳外傳來一聲附和。
「有道理!」林燃邁步走入臨時指揮部:「我也覺得這位領導說的很對!」
帳內三人定睛看向林燃,白振廷和白振岳齊齊鬆了一口氣。
「你小子,膽子可真大!」白振岳故作嚴肅。
林燃倒是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局長,你這就看錯我了,其實我這個人膽子很小的。但是……」
他神色鄭重,義正辭嚴:「為了家國大義,我也不得不走這一趟!」
白振廷和白振岳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該怎麼接茬。
按照這小子平時的行事風格,如果真的是為了什麼家國大義,那才是邪門了。
不過君子論跡不論心,林燃終究是在為特情局辦事,他們也不好直接拆台。
然而,毫不知情的陸洋卻朗聲笑道:「哈哈哈……好!好啊!小同志很有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