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新深吸一口氣，視線最終落定在林燃身上，鄭重開口：「林顧問。」
「李處長這是有事兒？」林燃樣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
不用想也知道，財務處長這個時候過來，必然和那份沒到帳的報銷單有關。
但是林燃明知故問，李常新也不得不說明來意：「關於你之前申請的……」
不等李常新說完，林燃隨口打斷：「怎麼？我為了公事耗費的資源，局裡難道不給報銷？」
「沒有沒有！當然不會！局長那邊已經通過了審批。」
李常新連忙解釋：「只是局裡的經費有些緊張……」
「意思就是沒有錢唄？」林燃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
「確實沒有錢。」李常新坦然承認：「不過局長也想到了解決辦法。」
「他這些天親自帶隊，去周圍的秘境獵殺變異生物，湊出了五十枚六階晶核。還有一些四階五階的晶核，打算用這些晶核折算售價，抵給林顧問。」
聞言，林燃眼底掠過一抹恍然之色。
他終於明白前幾日秘境偶遇王辰時，對方為何面色極差。
王辰連日奔波各大秘境，滿心想要獵殺高階異獸積攢晶核。
到頭來卻發現所有高階獵物早已被自己清掃一空，屢屢空手而歸。
這般憋屈遭遇，換做任何人，心境都難以平和。
「五階以上的晶核可以，四階以下的就不用了。」
林燃語氣隨意：「或者局裡可以轉賣出去，然後買一些五階以上的晶核給我就可以。」
「這……」李常新面露難色。
林燃故作疑惑：「怎麼？不好辦？」
「是有點不太好辦。」李常新神色複雜：「據說最近市面上的高階晶核都被人收購一空，恐怕短時間內不太容易湊齊。」
見狀，林燃勉強忍住笑意，嘴角微微抽搐。
因為大批量高價收購高階晶核的人，正是他自己。
雖然出手的是林氏集團，但實際上那些晶核卻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咳咳……」林燃輕咳兩聲，給出一個折中方案：「如果實在是沒有高階晶核，要用低階晶核來抵扣也可以。」
「但是我只接受一比十的抵扣價，如果王局長同意，我就可以答應。」
李常新微微一愣，心底快速盤算其中的利弊。
晶核能級層層遞增，每一級的靈能含量都是十倍跨度。
林燃定下的一比十比例，看似貼合能級規則，實則暗藏算計。
市面售價中，高階晶核因能量狂暴、提純困難，市場價反而偏低。
三階晶核保底二十萬，四階晶核保底一百五十萬，五階晶核僅需千萬。
而且，同為四階晶核，靈能含量也不盡相同。
普通的四階晶核，跟優質的四階晶核之間，至少有著數倍的差距。
品相最好的四階晶核，與五階晶核的靈能含量也相差無幾。
不問品質，統一按照一比十兌換，差距可就大了。
雙重疊加之下，林燃幾乎相當於半價收購王辰手中的低階晶核。
而且，林燃也不怕王辰直接售出晶核變現。
因為整個新海，會大批量收購晶核這種東西的公司，也就只有林氏集團。
最終定價權，始終掌握在林燃自己手中。
今天就是結算工資的日子，如果王辰不肯妥協，他就可以藉機放出風聲，說新來的局長剋扣員工的薪酬。
到時候，王辰恐怕更是騎虎難下。
所以，這場博弈，林燃已經站在了不敗之地。
無論王辰是否妥協，贏家都早已註定。
「這個我還要和局長溝通一下。」李常新也沒有辦法擅自做主，畢竟他兩邊都不好得罪。
一個是京城世家的公子，一個是本地龍頭家族的少爺。
不管是誰想要收拾他，都是輕而易舉。
「去吧。」林燃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不過你記得告訴王局長，讓他儘快決定，時間太久，我可是要算利息的！」
「利息？」李常新滿臉錯愕，從業數十年，從未聽聞公務報銷需要核算利息。
「哈哈哈哈……開個玩笑，李處長不要當真。」林燃朗聲一笑，沖淡屋內略顯緊繃的氣氛。
李常新嘴角扯動兩下，勉強擠出一抹笑意：「林顧問還真是幽默。」
說罷，他連忙轉身離去。
林燃最初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只是想著給王辰挖個坑，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五階與六階的晶核，剛好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至於四階晶核，雖然他已經送不到，卻可以送給林氏集團當原材料。
左手倒右手，穩賺幾十個億。
嘭！
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
顯然，王辰氣得不輕。
林燃的辦公室與王辰的辦公室本就相隔不遠，即便房間隔音效果很好，也阻擋不了如此巨大的聲音。
「也不知道他的桌子還能不能用。」林燃暗自嘀咕。
白若琳瞥了林燃一眼，無奈搖頭：「王辰遇到你也算是倒霉。」
「我倒是覺得王辰這個人有點能耐。」林燃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是嗎？」
「他身為世家嫡系，自幼養尊處優，卻能放下身段隱忍退讓，心性遠超同輩世家子弟。」
林燃認真分析道：「而且他能在短短十幾天裡，硬生生湊出五十枚六階晶核，自身實力也不容小覷。」
如果所料不差，王辰必然也掌握了王家祖傳的請神術，能夠在短時間裡發揮出武尊境的實力。
否則，僅憑他一個通玄境武者，帶著一個先天境武者組成的小隊，不可能有這種效率。
「確實。」白若琳點頭附和：「前後不過十幾天，能在各處秘境中斬殺幾十頭六階變異生物，實力確實非同尋常。」
她看向林燃，推測道：「這位王局長的實際戰鬥力，應該要勝過大多數通玄境武者。」
林燃當即給她豎起一根大拇指：「聰明！」
二人靜坐等候片刻，李常新再度折返辦公室。
他的神色已然平復，語氣鄭重。
「王局長已經同意了林顧問的條件，就按照一比十的兌換比例，用四階晶核跟五階晶核抵扣林顧問用掉的六階與七階晶核。」
「王局長果然深明大義。」林燃神色從容，心底又高看王辰一眼。
李常新嘴角微微抽搐：「晶核就放在庫房，林顧問是現在去收走，還是等讓人送去林家？」
「走吧，現在過去。」
林燃起身跟白若琳揮手道別：「我先走了！」
說罷，徑直走出辦公室。
跟隨李常新抵達特情局專屬庫房，一排排密封的合金儲物箱整齊羅列。
林燃抬手一揮，所有晶核被收入九霄洞天之中。
見狀，李常新連忙開口：「這……這裡原本還有多出來的晶核。」
「反正放在這裡也沒用，就當我預支工資了。」林燃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以後就從我的工資裡面扣。」
李常新心底忍不住吐槽，一個月工資加補助也就十幾萬，幾箱四階晶核，都足夠發幾百年工資了。
而且，這些晶核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算是王辰的私人物品。
雖然他願意拿出大部分用來抵扣林燃的報銷金額，卻不代表他默認林燃可以全部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