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身形魁梧的黑熊大步踏出,腳下大地轟鳴,周身妖氣沉沉。
「人族小輩,得理不饒人,未免太過霸道。」黑熊沉聲呵斥。
林燃側目瞥去,語氣散漫:「他先來找事,我出手反擊,何來霸道一說?」
黑熊雙臂環胸,氣場強橫:「他如今已然負傷,你步步緊逼,便是過分。」
「秘境廝殺,勝負生死各安天命。」林燃劍鋒未收,寒芒流轉:「難道只許他傷我,不許我殺他?」
黑熊面色沉冷,周身妖氣驟然暴漲:「有我在此,今日你動不了他分毫。」
話音落下,數道異族身影接連走出。
先前旁觀的各種妖族齊齊合圍,將林燃一圈圈困在中央。
轉眼之間,數百名六階妖族同時發力,封鎖全場,壓迫感撲面而來。
黃仁禮神色緊繃,下意識往前踏出半步。
劉承風手心發汗,盯著四周層層合圍的妖族,心中暗自叫苦。
玄朔迅速上前,橫亘在兩方中間:「諸位且慢動手!」
他羽翼微展,隔開林燃與其他妖族。
「萬道碑秘境早有約定,凡進入核心區域者,不可私鬥。先前是岱炎挑釁在先,林兄也不過是出手自保。」
黑熊不以為然:「你一個妖族,卻要幫人族開脫,莫非是要叛離妖族?」
不遠處的凌淵見此一幕,立刻湊了上來:「崇兄所言有理,我看這夜梟一族,定是想投靠人族!」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玄朔頗為不忿。
「我之所以為林兄辯駁,只是因為林兄先前救過我族。倒是你金雕一族,處處針對我族,比人族還要可恨!」
岱炎面露不屑:「別人為什麼針對你,難道你不應該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嗎?」
聞言,林燃忍不住鼓掌:「好好好!今天也算是長見識了!我還以為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人族,沒想到妖族也是如此。」
這番話一出,周遭蓄勢待發的妖族動作齊齊一滯。
丟臉,太丟臉了!這次蜥族算是把整個妖族的臉都丟盡了!
正此時,一群人族修士遠遠看到此處的情形,迅速趕來。
為首之人朗聲喝道:「爾等在此圍困我人族修士,莫不是想要撕毀協議?」
見到來人,黑熊面露複雜之色。
這傳承之地乃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能到達核心區域的妖族,也都是各族精銳。
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引發雙方大戰,必定死傷慘重。
而且,雙方一旦開戰,以後這傳承之地又要回到混亂景象。
不說他自己能不能從人類修士手中討到好處,即便贏了,出去之後也會遭到族中責罰。
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暫且忍耐。
「這幾個人類,混在我妖族之中,挑撥我妖族之間的關係,今日,必須給我妖族一個說法!」
「內鬥就內鬥,說什麼受人挑撥?」一名修士嘴角譏誚:「這些人我們今天必須帶走,你若是有意見,那就開戰!」
林燃心道:「你誰啊?憑什麼帶我走?剛準備收割一波資源,全都被你們攪黃了。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他正想著妖族如果一擁而上,他就開啟幻境,變成葉凡的形象,來一場大殺四方,順便給黃仁禮幾人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等出去之後,九大家族一定會聯手對周家施壓,讓他們交出葉凡。
到時候,又是一齣好戲。
可惜,這邊還沒開始動手,人族修士就已經湊了過來。
這場面,怕是沒有太多發揮空間了。
畢竟別人也是一番好意,自己總不能直接拆台。
黑熊眉頭緊鎖,怒喝一聲:「當我妖族怕了你們不成?」
「閣下能代表整個妖族嗎?」為首的修士面色平淡,說出來的話卻有些扎心。
「你……」黑熊微微一滯:「很好!今日之事,暫且作罷。出去之後,如果在外面遇到,別怪我出手狠辣!」
眼看妖族就要散去,林燃冷聲開口:「我讓你們走了嗎?」
聞言,黑熊胸腔濁氣翻湧,周身繚繞妖氣微微震顫,強行壓下的怒意幾乎要衝破桎梏。
「你還要如何?」
林燃眸光微抬,視線穩穩鎖定人群後方的蜥族頭領岱炎,語氣輕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要這隻蜥蜴給我道歉。」
「你找死!」岱炎豎瞳驟然縮成細縫,周身鱗甲片片緊繃,濃郁的戾氣瞬間炸開。
刺耳的嘶吼響徹平地,周遭圍觀妖族齊齊側目,空氣瞬間凝滯數分。
林燃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帶著鋒芒。
「讓你道歉是給你機會。如果不肯乖乖聽話,可不要怪我出手狠辣。」
他刻意模仿之前黑熊的霸道口吻,原封不動將這句狠話還了回去。
黑熊魁梧的身軀猛然一僵,胸膛劇烈起伏,積攢的火氣直衝頭頂,險些當場破功動手。
周遭妖族紛紛面露窘迫,神色尷尬無比,不敢抬頭。
方才黑熊仗著修為施壓,轉眼就被人族小輩原句回擊,顏面盡失。
這時候如果觸了霉頭,不一定會不會被順手處理掉。
「狂妄!」黑熊咬牙沉喝,聲如悶雷,震得周遭碎石微微輕顫。
「就算有人族修士相護,真要是打起來,你以為你就能從我們手中逃脫嗎?」
林燃周身靈力轟然迸發,凜冽氣場層層鋪開,徑直朝著黑熊與岱炎碾壓而去。
「我為什麼要逃?該逃的難道不是你們嗎?」
凜冽的靈力風壓席捲四方,裹挾著狂躁的殺伐銳氣。
黑熊腳下地面微陷,身軀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身側的岱炎本就帶傷,氣血不穩,被氣場一壓,直接踉蹌著後退兩步。
全場死寂無聲,所有妖族都沒想到,這名看似年輕的人族修士,氣場竟強橫到這般地步。
黑熊深吸一口濁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嗓音低沉沙啞。
「非要把事做絕嗎?」
「我不是給你們留了餘地嗎?」林燃持劍而立,姿態從容。
「讓他給我道歉,否則,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黑熊轉頭看向身側一眾凌空而立的人族修士:「你們也看到了,這傢伙分明就是得寸進尺!」
為首的修士白衣勝雪,身姿卓然。
聞言,他淡淡開口:「做錯了事情,當然要道歉,這不是理所應當的道理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堵死了黑熊所有說辭。
千言萬語卡在喉嚨之中,卻一時無言。
場面陷入僵持,一旁的岱炎也徹底看清場上的局勢。
他知道是自己理虧在先,對方現在又有人族修士撐腰,肯定不能善了。
如果執意硬剛,自己不僅討不到半點便宜,大概率還要全員折損在此地。
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行壓下胸中戾氣。
「抱歉,先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岱炎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擠出一句話來。
林燃微微眯起雙眼,語氣依舊平淡:「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此話一出,岱炎險些破功。
然而,任他胸中怒火升騰,周身妖氣翻湧,卻偏偏不敢有半分異動。
「我不該挑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