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陳易剛結束一輪修煉,正打算去靈田巡視,腰間傳訊玉簡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溫熱震動。
他神識一掃,一道簡短卻讓他心頭一熱的神念映入腦海:
「易兒,速來見我。」
是乾爹張九歌!
他回來了!
陳易見狀,大喜過望。
張九歌此次外出執行獵殺魔修的任務,一去便是將近一年,期間音訊全無,讓他不免掛念。
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總算回來了。
他立刻平復心緒,運轉已入門檻的《千幻訣》,周身靈力波動悄然收斂、轉化。
最終穩穩維持在練氣七層的水準。
這既符合他秘境中僥倖突破的說辭,又不會顯得太過扎眼。
準備妥當,陳易不再耽擱,離開洞府便徑直朝執事峰趕去。
「乾爹,您回來了!」
陳易熟門熟路,未等通傳便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依舊簡樸,張九歌正閉目盤坐於蒲團上,似在調息養神。
「嗯,回來了。」
張九歌並未睜眼,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
陳易笑嘻嘻地快步上前,如往年般恭敬行禮。
他抬頭仔細端詳,只見張九歌面色紅潤,氣息綿長,一副精神矍鑠、氣血飽滿的模樣。
陳易心中一喜:
看來乾爹此行不僅順利,或許還有些額外收穫。
那枚期盼已久的築基丹,想必是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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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爹,不瞞你說,此次乙木秘境之行,真是兇險萬分,差點兒子就回不來了。」
陳易開始講述經歷,當然隱去了核心部分,
「好在有乾爹平日教導,兒子總算福大命大,逢凶化吉。
不僅僥倖突破到了練氣七層,還因為宗門與御獸宗衝突,所有倖存弟子都記了一次重大功勞,得了五百貢獻點呢!」
聽聞陳易已至練氣後期,張九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溫和,仔細打量著陳易,眼中掠過一絲欣慰,緩緩點頭:
「此事……乾爹回宗後略有耳聞。
觀你氣息沉穩,根基紮實,此番秘境雖險,卻也磨礪了你。
很好,假以時日,必能築基。」
假以時日?
我用不了那麼久。
陳易心中暗忖,臉上卻滿是歡喜,連忙追問:
「對了乾爹,您那獵殺魔修的任務,一切可還順利?」
「自然是完成了。」
張九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意深處,似乎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疲憊與心事,眼神也不復往日那般銳利通透。
「那就好!我就知道乾爹神威,什麼魔修,根本不是您的對手!」
陳易拍了個馬屁,隨即敏銳地察覺到張九歌的異樣,
「只是……我見乾爹今日似乎有些心事?
你我父子久別重逢,您又任務圓滿,本是雙喜臨門。
不如……讓兒子下廚,做幾道拿手小菜,你我好好喝上一杯,慶祝一番?」
陳易盤算著,正好可借酒酣耳熱之際,探問那處關乎《五行混元功》後續的上古傳承洞府的具體信息,也好為築基後的功法早做打算。
也好為突破築基後的功法提前打算一番。
張九歌卻擺了擺手,笑容微斂:
「慶祝不急。
乾爹聽聞此次乙木秘境,弟子們並未帶出多少築基丹的主材,恐生變故。
打算先去尋古雲長老,看能否念及舊情,將當初說好的那枚築基丹兌換到手。
此事關乎道途,宜早不宜遲。
待丹藥到手,你我父子再慶祝也不遲。」
陳易本欲再勸,但見張九歌態度堅決,理由也充分,便按下心思。
反正乾爹已回,打聽洞府之事也不急在這一時。
「好的,乾爹。
那您先忙正事,兒子就不打擾了。
我回去定當好生修煉,靜候乾爹佳音。」
陳易乖巧應道。
「去吧,勤修不輟,切勿懈怠。」
張九歌點點頭,重新闔上雙目。
陳易行禮退出,輕輕掩上房門。
屋內,張九歌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這才緩緩睜開眼,望向陳易離去的方向,眼神中不再掩飾地流露出複雜之色。
憂慮、不舍、猶豫……
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返回洞府的路上,陳易總覺得乾爹今日有些異樣,卻又說不上具體為何。
只能歸結於乾爹擔憂築基丹兌換有變,心緒受了影響,故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洞府,剛關上門,玉佩中的帝師殘魂便在他心中開口道:
「嘖嘖,沒想到你小子平日裡奸詐無比,居然還有這麼孝順的一面,還會親自下廚?」
陳易一邊檢查洞府陣法,一邊隨口回道:
「乾爹待我如親生兒子,多年來庇護有加,傳我功法,教我修行,我自當盡孝。」
「真沒想到這話會出自你的口中。」
帝師感嘆了一句,似乎對陳易有了新的認識。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只是可惜,你那乾爹……怕是時日無多了。」
「什麼?」
陳易動作一頓。
「他受了極重的內傷,本源氣血衰敗嚴重,如今不過是靠某種虎狼丹藥強行激發殘餘生機,營造出一身紅潤的假象罷了。」
帝師平靜地陳述,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依老夫看,若不發生奇蹟,他最多也就再撐一兩年光景。」
「你放屁!
我看你這個老東西才只能活一兩年呢!」
陳易猛地轉身,對著玉佩低吼,臉上瞬間漲紅,眼中滿是怒意。
他攥緊玉佩反駁道:
「我乾爹氣色紅潤,精神飽滿,哪裡像受傷的樣子?
師傅,我敬重您,但您若再這般胡言亂語,咒我乾爹,別怪弟子不客氣了!」
帝師沉默著,沒有繼續爭辯。
但陳易這番因關切而失態的激烈反應,卻讓他殘存的意念中泛起一絲波瀾。
「沒想到這小子,對外人奸猾似鬼,對這位乾爹倒是真情實意,是個真孝子……」
帝師暗自思忖,觀其心性,重情義,知進退,關鍵時刻也能狠得下心。
先前秘境中的表現,加上此刻……
「或許,待時機成熟,真可傳他幾手壓箱底的東西,也不算埋沒了。」
洞府內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
約莫過了一盞茶功夫,陳易連續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他對著玉佩,聲音乾澀地開口:
「師傅……方才,是弟子情急失態,在此向您賠罪。
還請師傅……明言,我乾爹他……究竟是何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