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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這次……輪到我了。

2026-07-09 17:47:12 作者: 喜歡軍鼓的海刺龍

  葉珊珊離去後,洞府內重歸寂靜。

  陳易卻並未立刻回到蒲團上修煉,而是站起身在略顯昏暗的洞府內踱了幾步。

  在青玉棗、各種一階上品靈藥的殘餘藥力以及自身苦修下,如今他的修為已無限接近練氣九層巔峰。

  混元靈氣也在經脈中奔流不息,圓融自如。

  但他此刻心緒不寧,張九歌那矛盾的傳音和葉珊珊帶來的消息,始終縈繞在心頭。

  「罷了,」

  他低聲自語,「最後這點關隘,靠水磨工夫讓殘餘藥力自然化開便是,強求反而不美。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乾爹究竟在做什麼。

  順便……也該找機會問問乾爹那《五行混元功》的後續功法了。」

  他並非不信任張九歌,恰恰相反,正是出於對這位亦父亦師之人的關切與隱隱的不安,他才決定探查。

  陳易開始不動聲色地打探張九歌近期的行蹤。

  得到的消息頗為奇怪。

  乾爹本該在洞府靜養、籌備築基,如今卻時常早出晚歸,行蹤飄忽。

  活動範圍並非宗門內部,反而頻繁出現在山門下的青雲坊市以及坊市外圍、散修與家族子弟混雜的青雲山脈邊緣地帶。

  去那裡做什麼?採購材料?

  坊市雖然也有一些好東西,但肯定比不上青雲宗的。

  這反常的舉動,讓陳易心中的疑惑越發濃重。

  他決定不再猜測,換上不起眼的衣物,運轉《千幻訣》化作一個面色蠟黃、氣息普通的練氣中期散修模樣,隱匿氣息,悄然離開了宗門。

  

  跟蹤並非易事,張九歌經驗老到,雖狀態不佳,但反追蹤意識猶在。

  陳易仗著《千幻訣》的神妙和以往的經驗,如影隨形,耐心潛伏。

  一連數日,張九歌都在坊市外圍和山脈入口處徘徊,似乎在觀察、篩選目標。

  直到一個沒有月亮的深夜,在青雲山脈一處偏僻的山坳,陳易終於看到了令他瞳孔微縮的一幕。

  張九歌身披寬大黑袍,兜帽遮面,伏擊了一名落單的、似乎剛從山脈中有所收穫的練氣五層散修。

  戰鬥短暫而殘酷,張九歌的劍法依舊凌厲,但明顯後力不濟。

  制住對方後,他並未立刻殺死,而是——

  陳易屏息凝神,看著黑袍下的乾爹俯身湊近那散修的脖頸。

  即便隔著距離,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充滿邪異吸力的波動。

  那散修劇烈掙扎,卻發不出聲音,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血肉精華仿佛被強行抽離。

  不過十幾息,原地只剩下一具包裹在衣物里的枯槁乾屍。

  吸血煉精?

  陳易眼神冰冷,心中並無太多道德層面的波瀾。

  黑袍下的張九歌吸食完畢後,並未露出滿足之色,反而身體微微顫抖,一把扯下兜帽,低吼道: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夠?!

  氣血……恢復的這點氣血根本填不滿虧空!

  對了,一定是吸得不夠多,不夠精純!」

  他的聲音沙啞瘋狂,眼中血絲密布,與平日那個沉穩寬厚的乾爹判若兩人。

  陳易在心中默問:「帝師,此法……對我乾爹恢復枯竭的氣血根基,可有用?」

  玉佩中,帝師殘魂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屑與一絲瞭然:

  「邪門歪道,飲鴆止渴罷了!

  修士氣血根基源於自身修煉與天地靈機滋養。

  他這般強行掠奪他人血肉精華,駁雜不純,與自身根本格格不入。

  看似能暫時提振一絲表象,實則如同往破漏的水缸里倒污水,只會進一步污染他那本就瀕臨崩潰的根基。

  照此下去,除非他日日吸食修士精血,且數量質量不斷提升,否則不過是加速死亡罷了。」

  陳易沉默。

  他明白這辦法沒用,甚至有害。

  望著遠處那個因絕望而走向癲狂的熟悉身影,他心中並無鄙夷,只有一聲複雜的嘆息。


  他能理解對於一個在仙路上掙扎沉浮數十年,眼看長生之門即將徹底關閉的人來說,哪怕抓住的是一根帶毒的荊棘,只要有一線可能,也絕不會放手。

  換做是他自己,在絕對絕境下,會如何選擇?

  他不敢細想。

  可如果這邪法真能救乾爹,他陳易真的不介意讓這青雲山脈再多幾具無名乾屍。

  就在陳易心中感慨之際,異變陡生!

  「魔頭受死!」

  「快,圍住他!定是那地魔教的餘孽!」

  「拿下他,送去青雲宗,必有重賞!」

  一聲怒喝劃破夜空。

  緊接著,四道身影從山坳四周的陰影中疾射而出,瞬間將氣息尚未平復的張九歌團團圍住。

  來人皆是練氣後期修士,三人七層,一人八層,手持刀劍法器。

  顯然是有備而來,應該是早已盯上了張九歌。

  張九歌大驚失色!

  若是全盛時期,他練氣九層巔峰的修為,對付這四人雖需費些手腳,但勝算頗大。

  可如今他根基受損,實力十不存五,勉強能發揮出練氣八層的威勢。

  容不得他多想,那為首的練氣八層修士已催動一柄飛叉,帶著破空之聲直刺而來。

  另外三人也同時動手,劍光、刀芒、一枚赤火符籙,從不同方向襲至!

  張九歌眼中狠色一閃,竟不閃不避,將殘存靈力盡數灌入長劍,劍法催至極限。

  「長河斷流!」

  他暴喝一聲,劍光如匹練,竟是以傷換命的打法,直取左側一名七層修士。

  那修士沒料到他如此悍勇,慌忙格擋。

  「鐺」的一聲,劍光劈開其法器,余勢未衰,狠狠斬入其胸膛!

  那修士慘叫一聲,當場斃命。

  但張九歌也付出了代價,右側刀光在他肋下劃開一道深口,飛叉擦過肩頭,帶起一蓬血霧。

  他踉蹌一步,卻借勢旋身,劍招陡然變得詭譎。

  長劍如毒蛇吐信,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入另一名七層修士咽喉。

  噗!

  第二名修士捂著脖子倒下。

  電光石火間,連殺兩人!

  剩餘兩人駭然變色。

  那八層修士又驚又怒,猛催飛叉再攻,同時祭出一張雷符。

  張九歌強提一口氣,揮劍格擋飛叉,卻被雷符餘波炸得氣血翻騰,舊傷迸裂,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最後那名七層修士見機,揮刀猛砍張九歌后背。

  張九歌勉強側身,刀鋒仍在他背上撕開一道血口,但他反手一劍,重重劍影狠狠撞在那修士胸口。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那修士如遭重擊,重重摔在地上,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雖未立刻死去,卻已徹底失去戰鬥力,只能痛苦呻吟。

  至此,四人中兩人斃命,一人重傷瀕死倒地,僅剩那八層修士完好。

  張九歌持劍而立,染血的黑袍獵獵作響,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剩餘二人,嘶吼道:

  「來啊!看誰先死!」

  那八層修士面露懼色,重傷倒地的七層修士更是膽寒。

  「練氣九層!還是劍修!

  不好,快逃!」

  那八層修士咬牙催動一張輕身符,率先向坊市方向遁去。

  倒地的那人也掙扎著爬起,連滾帶爬地逃竄,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張九歌作勢欲追,剛邁出一步,卻猛地又噴出一口黑血,氣息急劇衰落,眼前陣陣發黑。

  他感覺到剛才的搏命爆發,讓本就脆弱的根基更加不堪,實力再次暴跌。

  如今怕是連練氣七層都不如了。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逃遁的方向,知道追上去死的可能是自己。

  只得強提一口氣,踉蹌著朝青雲宗的方向遁去,連現場都來不及仔細處理。

  遠處陰影中,陳易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乾爹重傷遠遁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兩具屍體和逃竄的二人,眼神冰冷。

  「乾爹,以往都是你替我收拾爛攤子,護我周全。」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這次……輪到我了。」

  他身形一動,朝著那二人逃竄的方向追去。

  不久後,在遠離山坳的一處密林中,先後響起了兩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陳易面無表情地收回陰魂幡,幡面上黑氣繚繞,隱約可見兩個新生的魂魄虛影正在被其中的傀儡撕扯吞噬。

  他並未立刻讓它們魂飛魄散,而是任由幡中陰魂傀儡折磨了一番。

  看著地上死狀悽慘的兩具屍體,陳易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讓你們不老實地被我乾爹殺,偏要反抗,真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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