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魂煉神訣目前分為四層,此法尚屬殘缺。
萬魂老人只創出前四層,便坦言其深奧遠非此數可囊括。
「連這等傳奇人物都未能補全功法……」
陳易心中暗忖。
入門第一層名為聽魂,顧名思義,需先學會聽。
僅修成此層,神識強度便可暴增,遠超同階。
萬魂老人將其細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辨生死。
初步開啟魂聽之能,能清晰分辨活物與死物在魂力層面的聲音差異。
第二階段:擾魂。
感知增強後,開始捕捉到環境中微弱繁雜的魂力殘留。
修煉不精者常產生幻覺,總覺得耳邊有竊竊私語,實則是未能有效過濾的雜亂信息干擾,易致心神不寧,滋生心魔。
第三階段:聞執念。
真正觸及聽魂核心。
能從魂力殘留中聽到亡者生前最強烈的情緒。
比如未了的遺憾、刻骨的仇恨、無盡的愛戀……
需以堅定道心辨析、承受,取其純淨魂力,棄其雜念情緒。
第四階段:聽默。
第一層最難也是最終的關卡。
在清晰感知外界萬魂之聲後,需關閉對外接收,轉而向內,傾聽自己魂魄最深處的聲音。
若聽到的是「我不甘心」、「我還要更多」等執念之音,說明內心不夠澄澈,強行修煉極易走火入魔。
若聽到的是「這一生值了」、「無愧於心」等平和之音,說明已初步勘破生死執念,可嘗試進入第二層「渡魂」。
若什麼都聽不到,一片真正的空明寂靜。
那說明修煉者是萬中無一的天選之人,修煉此法將事半功倍,前途無量。
萬魂老人在法訣中特意提及:
「第一層,道心堅定若磐石者,一二三階段或可直悟本質,一躍而過。
超級天賦者,一日可成。
悟性絕倫者,半年之內當有所成。
若半年仍無頭緒,便需腳踏實地,按照四階段循序漸進,不可強求。」
「倒是有趣,不知我會是那悟性絕倫的半年天才,還是需按部就班的尋常之輩?」
陳易暗自琢磨。
修成第一層聽魂,不僅神識總量與敏銳度會得到巨大提升,更可初步運用魂力進行攻擊防禦。
例如,可將神識高度凝聚,化為一根無形魂針,刺向對手神魂。
若雙方神識差距懸殊,甚至可直接震散對方魂魄,令其神魂受損,變成白痴。
「這手段,倒是比什麼法術都來得陰狠……」
陳易眼中閃過一絲意動。
至於第二層渡魂,涉及更深奧的魂力運用與淨化,需金丹期才能修煉。
「能創出這等奇功,萬魂老人果真是驚才絕艷之輩。
只是不知此人最後,可曾觸摸到那化神之境?」
細細研讀數遍,他對第一層的修煉路徑已然明悟。
理論已通,剩下的便是實踐。
此法修煉,需在魂力充裕之地,尤其是亡魂殘留較多之處,效果最佳。
「至於這修煉之所嘛,」
陳易暗忖,宗門管轄下的那些靈石礦脈深處,修士死亡之事時有發生,陰氣與殘魂積累必不會少。
那裡,正是修煉聽魂的絕佳所在。
想到這裡,他神識從玉簡中退出,將其小心收好。
目光掃過內室方向和廂房方向,心中一定。
「罷了,功法已瞭然於心,不急在一時。
眼下,還是先處理乾爹這邊的事情。
待乾爹情況穩定,三姐休息好,再詳細了解宗門近況,之後再去礦脈尋找修煉契機不遲。」
他重新閉目,並未繼續深入思考功法,而是開始緩緩運轉《五行混元功》,吸收天地靈氣。
同時留出一絲心神關注著內外兩室的動靜,守護著這份失而復得的安寧。
......
三天時間,在陳易的靜坐修煉與無聲守護中悄然流逝。
這日,廂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葉珊珊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黃色衣裙,長發簡單挽起,雖然眉眼間仍殘留著一絲疲憊,但氣色已比三日前好了許多,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清亮。
她走到陳易面前,臉上帶著些許歉意:
「小弟,我……我睡得太沉了,竟睡了這麼久。」
陳易緩緩收功,睜開眼,目光溫和地看向她:
「無妨。三姐,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葉珊珊聞言,鼻子微微一酸,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里是全然的信賴與放鬆:
「有小弟在,三姐可就安心多了。」
說著,她自然而然地向前一步,輕輕靠進陳易懷中,將額頭抵在他肩頭。
陳易沒有推開她,只是抬起手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默許了這份依賴。
他能感覺到,三姐緊繃了太久的心弦,此刻才真正鬆弛下來。
片刻溫存後,葉珊珊主動退開半步,理了理鬢髮,神色認真起來。
陳易也順勢問道:「對了,我離開後,靈田的事,解決了嗎?」
葉珊珊解釋道:「靈田的事情和小弟你預想的一樣,涉及宗門多方利益,倒是解決了。」
她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低落,「只是乾爹執事的位置,卻被宗門拿掉了。
現在接管那片靈田區域的執事,是何有德。」
「何有德?」
陳易眉頭微蹙,隨即舒展開來,語氣淡漠,「罷了,一個執事虛位,他想當便當吧。」
他更關心另一件事,目光轉向內室方向,聲音壓低了幾分:
「三姐,乾爹這傷……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我離開時,他雖年邁,但身體硬朗,絕無可能短短一年就衰敗至此。」
提到這個,葉珊珊眼圈又有些發紅。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浮現出憤懣:「是那何有德害的!」
「什麼?」
陳易眼神驟然一冷,一股冰冷的殺意不受控制地升騰而起,「是他打傷了乾爹?」
若真是如此,何有德真是找死。
「這倒不是直接動手打傷。」
葉珊珊連忙搖頭,解釋道,「我這一年來,一心照顧乾爹,外面許多事都是二哥孫正元幫忙打探周旋的。
二哥說,那何有德自從沒能從我這裡得到築基丹,不知從何處聽來風聲,竟知道乾爹手中也可能藏有一枚築基丹……」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於是他便時常派人前來滋擾,日日堵在院門外叫罵。
罵乾爹的雙親是……是敗家爹、跑路娘……」
葉珊珊有些難以啟齒。
「罵我什麼?」
陳易聲音平靜,辱罵對他而言無所謂。
「罵你是……小賤種……」
葉珊珊說完,眼淚已滾落下來,「乾爹是何等看重你,將你視若己出,哪裡聽得這等污言穢語?
幾次爭辯理論,反被對方人多勢眾堵回來。
乾爹本就年邁,又是個重情重義的性子,連日被這般羞辱刺激,急怒攻心,氣血逆衝上頭……
便、便成了你回來時看到的那副模樣……」
她擦了擦淚,接著道:「這期間,大哥姜小路和二哥孫正元都曾多次前來看望乾爹,並且仗義執言。
尤其是二哥,哪怕是乾爹重傷前也多次前來看望,逗他老人家開心......
事發後,又好幾次主動守在乾爹院門外,與何有德的人對峙。
但是……沒用。
那些人只是叫罵,並未真正動手傷人,鑽的就是門規的空子,執法弟子來了也只能驅散,無法嚴懲。
最後,還是古靈兒師叔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消息,趕來將那些人厲聲喝退。
後來,也多虧古雲長老念及舊情,多次派古師叔前來查看,並幫忙煉製續命丹藥,乾爹才……才勉強撐到你回來。」
陳易聽完,臉上並無暴怒之色,反而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輕敲擊。
奇怪。
十分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