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確認了,就是她,何有德的妹妹何苗。」
李二牛用極低的聲音,對旁邊的王大壯說道,聲音有些發顫。
王大壯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淡黃色的符籙,塞到李二牛手裡,低聲道:
「給,一階上品的纏繞符。動作麻利點偷襲,完事趕緊撤。」
李二牛接過符籙,手有點抖,小聲道:
「姐夫……咱、咱這樣干,會不會……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我覺得……看守山門就挺好的,雖然靈石少點,但安穩……」
「閉嘴!」
王大壯一巴掌拍在李二牛後腦勺上,力道不輕,
「滿嘴順口溜,你想當宗主啊?
我告訴你,沒有膽量,哪來的產量?
你不想娶俺妹了?你不想娶俺妹,俺還想娶你姐呢!
沒錢找什麼道侶?拿啥讓俺妹子放心跟你?趕緊的!」
李二牛被拍得一縮脖子,看了看手裡冰涼的符籙,又看了看不遠處毫無防備的何苗,最終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後的狠色。
他猛地催動靈力,激活了手中的纏繞符!
「唰!」
符籙化作數道靈光閃爍的堅韌藤蔓從地面竄出,瞬間將正在清點靈石的何苗捆了個結結實實!
「啊!什麼人?!」
何苗大驚失色,拼命掙扎,但藤蔓異常牢固,她練氣六層的修為根本掙脫不開。
李二牛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鐵錘法器,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走到被捆住的何苗面前,看著對方驚恐絕望的眼神,舉起錘子的手,卻有些發抖。
「妹、妹子……你、你別怪我。」
李二牛聲音乾澀,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對、對不住了……」
他舉起錘子,對準何苗的頭頂,卻遲遲砸不下去,手臂抖得更厲害了。
「俺真鄙視你!」
王大壯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李二牛,奪過他手裡的錘子,
「磨磨唧唧的,俺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干一行愛一行,什麼叫專業!」
王大壯顯然是個心狠手辣的,他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掄起沉重的鐵錘,灌注靈力,對準何苗的天靈蓋,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
何苗連慘叫都沒能發出,眼神瞬間渙散,頭一歪,當場斃命。
鮮血緩緩從她頭頂滲出,染紅了地面。
「姐、姐夫……你、你殺人了!」
李二牛看著何苗的屍體,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少他媽的叫喚!人死了不就死了?
趕緊的,打掃場地,把靈石和值錢的東西都收起來!」
王大壯雖然也心跳加速,但還能保持鎮定,低聲呵斥道。
「哦、哦……」
李二牛連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靈石,又去翻何苗的儲物袋。
這一翻,他眼睛頓時瞪圓了,聲音都變了調:
「姐、姐夫……發、發財了!
這、這裡……至少有二千多下品靈石!還有幾瓶丹藥,兩件一階法器!」
「什麼?!二千多?!」
王大壯也吃了一驚,連忙湊過來看。
當看到儲物袋裡那堆成小山的靈石時,他的呼吸也粗重起來。
但隨即,兩人臉上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完了……姐夫,這下死定了……」
李二牛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二千多靈石啊……雇我們的人才給二百……他、他回去肯定要滅我們的口!
要不……要不咱們帶著靈石叛逃吧?遠走高飛!」
「你瘋了?!」
王大壯雖然也怕,但還算有點腦子,
「叛逃?你姐和我妹還在宗門裡面呢!
咱們跑了,她們怎麼辦?執法堂能放過她們?」
「那、那怎麼辦啊……」
李二牛六神無主,急得團團轉。
就在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個平靜中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忽然從洞府入口處傳來:
「兩個笨蛋。
區區二千靈石,就想著要叛逃宗門了?」
王大壯和李二牛瞬間應激,猛地跳起來,抄起法器對準入口,厲聲喝道:
「什麼人?!滾出來!」
只見一道青袍身影,緩步從洞外的陰影中走入。
來人正是陳易。
他其實早就到了,一直隱匿在洞府外,以神識觀察著裡面發生的一切。
在確認沒有其他埋伏,只是兩個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守山弟子在執行一次粗糙的滅口任務後,他才決定現身。
「姐、姐夫……好、好像是築……築基前輩……」
李二牛牙齒打顫,腿肚子發軟。
出乎意料的是,看起來更兇狠的王大壯,反應卻極快。
他「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哭腔: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二人是第一次幹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實在是被靈石蒙了心!
還望前輩看在我二人尚未釀成大錯、且是受人指使的份上,饒我們一命!
靈石我們全都上交,只求活命!」
李二牛都看傻了。
姐夫這跪得也太快、太熟練了吧?
但他也立馬跟著跪了下去。
陳易走到二人面前,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
「抬起頭來。」他淡淡道。
「不、不不不……前輩,我二人知道規矩,要是看到了您的真容,我們就真的死定了……」
王大壯把頭埋得更低,渾身發抖。
「少廢話!」
陳易聲音微冷,「叫什麼名字?在宗門何職?擅長什麼?家裡還有幾口人?給我一一報上來!」
「是、是!」
王大壯連忙道,「小的叫王大壯,是外門巡山弟子,會點粗淺的土系法術,力氣大些……家裡還有個妹妹,也在宗門做雜役。」
「小的叫李二牛……也是外門弟子,看守山門的……會、會一點輕身術和追蹤術……和姐姐相依為命……」
李二牛結結巴巴地跟著說道。
陳易心中快速盤算。
這二人擊殺何有德之妹,算是間接替自己辦了事,殺了沒必要。
況且他們的殺人把柄在自己手裡,貪財、怕死,修為不高也不算完全無用,加上在宗門有親屬牽掛,易於控制。
倒是可以暫時收來當跑腿辦事的底層人手,處理一些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面的雜事。
他轉頭,目光落在何苗的屍體和那堆靈石上。
「誒……前、前輩……您是那日沒有出示令牌那位師叔……」
李二牛忽然覺得陳易有些眼熟,小聲說道。
「我叫陳易。」
陳易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們最近,應該聽過這個名字。」
王大壯和李二牛先是一愣。
隨即猛地想起近日宗門裡傳得沸沸揚揚的何有德被殺事件,以及宗門要樹立為榜樣、激勵所有內外門弟子的那位陳易師叔。
兩人頓時面如土色,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怎麼撞到這位煞星手裡了?
陳易看著他們驚恐的表情,繼續道,「何有德之妹何苗,勾結其兄,貪污宗門資源,證據確鑿,乃宗門叛徒。
你二人擊殺叛徒,有功。」
說著,他手一揮,地上那堆靈石中飛出約莫五百枚和兩件一階法器,懸浮在王大壯和李二牛面前。
「這五百靈石和法器,是賞你們的。」
「這……這這……前輩,我們不敢……」
王大壯連連擺手,一臉的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