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五行峰時,已是傍晚。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幾縷雲霞橫亘在山巒之上,像是仙人隨手潑灑的墨彩。
陳易落在院中,隨手開啟了五行峰禁制,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他沒有急著做別的,而是盤膝坐下,從玉瓶中取出一枚妖血丹。
丹藥通體赤紅,散發出一股渾厚而純淨的氣血之力。
陳易端詳了片刻,隨即仰頭吞服。
丹藥入腹的剎那,一股溫熱的氣流轟然炸開,如同奔騰的江河湧入四肢百骸。
陳易只覺得渾身血肉都被這股熱流喚醒,每一寸經脈都在貪婪地吸收著丹藥中蘊含的氣血精華。
他閉目凝神,運轉《九轉龍蛇變》引導藥力沖刷體內那些因精血虧損而乾癟的脈絡。
半個時辰後,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氣血,陳易嘴角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體內,心中大定。
「按照這個速度,估計再吞服一枚,損傷的精血就能完全恢復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如此看來,明日倒是可以將那壯骨丹的丹方也拿出來,讓古靈兒先幫我參悟一番。
不說是立刻煉製出來,但讓她積累些經驗,日後我自己煉製時也能少走些彎路。」
他頓了頓,又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因何故被古靈兒愛慕上的……不過,倒也無所謂了。」
夜色漸深,陳易起身走出院中,沿著山道來到五行峰的一處峰頂。
此處地勢開闊,視野極好。
他找了一塊平整的青石盤坐下來,夜風拂過衣袂,帶來山林間特有的草木清香。
頭頂是漫天的繁星,明亮而深邃。
陳易仰望星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慨。
「不知此方世界之上的其他大千世界會是什麼樣呢?」
他低聲喃喃,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投向了那無盡的星辰深處,
「真是讓人期待啊。」
他收回目光,準備取出一壺靈酒,就著這夜色小酌一杯。
然而,神識探入儲物戒指的剎那,卻觸碰到了角落裡兩塊被遺忘已久的令牌。
陳易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兩塊令牌,一塊是得自女鬼文娘的玄幽令,另一塊則是在白悵虎洞穴中無意發現的不明黑色鐵牌。
兩塊令牌入手後,他便一直忙於修煉和布局,竟將它們忘在了角落。
陳易略一思索,便將兩塊令牌都取了出來。
他先拿起那塊黑色鐵牌。
巴掌大小,通體烏黑,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經歷過無數次碰撞與磨損,卻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狀。
他嘗試著緩緩注入一縷靈力,令牌毫無反應。
又嘗試探出神識,試圖滲透其中,依然如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回饋。
「奇怪……」
陳易皺了皺眉,又將令牌握在手中,逐漸加力。
三成力,紋絲不動;五成力,依舊沒有變化;十成氣力狠狠一握,那鐵牌依然靜靜躺在他掌心,連一絲彎曲的跡象都沒有。
「這玩意兒……」
陳易將鐵牌舉到眼前仔細端詳,忍不住嘀咕道,「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材質,居然這麼硬。
金丹修士全力一擊,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他把玩了一番,忽然靈機一動,「倒是可以放在心口位置,當一件內甲護心鏡來用。
萬一肉身扛不住了,此物還得抵擋一番。」
他將鐵牌貼身放好,又拿起了玄幽令。
玄幽令通體幽黑,入手冰涼,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靈光。
陳易能感覺到,這枚令牌內部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力量,只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封鎖著。
「如今我狀態還算好,不妨看看這裡面到底有什麼名堂。」
他沉下心神,調動一縷神識緩緩向玄幽令探去。
然而,就在神識即將觸碰到令牌表面的剎那,一股強大的排斥力猛地反彈回來,將他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擋在了外面。
「嗯?」
陳易眉頭一皺,又試了一次,結果依然如此。
「沒道理啊……」
他放下令牌,陷入沉思,「當初成才都能抹去文娘留在上面的神識烙印,說明這令牌並非不可染指之物。
我修為、神識遠超成才,為何反倒連探入都做不到?」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對了,成才和文娘都是鬼修。
此物恐怕需要以陰魂之力才能驅動。
可我一個堂堂正正的正道修士,體內哪來的陰氣?」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儲物戒指中那兩塊極陰石。
那是他在礦洞中斬殺文娘後,從陰氣源頭劈開得來的。
極陰石中蘊含的陰氣極為精純,雖然此物陰寒無比,但若只是借用其中的陰氣來激活玄幽令,說不定可行。
「試試看。」
陳易將其中一塊極陰石取出,小心翼翼地引導出一縷精純的陰氣,以靈力裹挾著,緩緩注入玄幽令中。
玄幽令在接觸到陰氣的剎那終於有了反應。
令牌表面幽光一閃,那股一直排斥著陳易神識的屏障仿佛被陰氣溶解了一道縫隙。
陳易抓住時機,再度探出神識。
這一次,神識順利鑽入了玄幽令內部。
眼前黑光一閃,陳易的神識進入了一片奇異的空間。
空間正中,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通體漆黑,散發著一種陰冷而古老的氣息。
而在石碑之後,數十隻被囚禁的陰鬼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哼,區區陰鬼,也敢放肆?」
陳易的神識轟然壓下,一股強大的威壓橫掃而過。
那些陰鬼頓時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按住,老老實實地伏在地上,連顫抖都不敢再顫抖。
陳易不再理會它們,將注意力轉向了那塊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