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趕到落雁坡時,天色已經近黃昏。
夕陽將整片亂石坡地染成一片暗紅色,像是提前為即將到來的殺戮鋪上了一層血色。
他縱身一躍,從赤血蟒頭頂落下,拍了拍它冰冷的鱗甲:
「盤起來,縮到那塊巨石後面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赤血蟒沉默地遊動到巨石後方,將龐大的身軀蜷縮起來。
片刻之後,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地落下。
殷九娘和王大彪到了。
王大彪的左臂還耷拉著,藍祥甲上的裂紋比之前又多了幾道,但他臉上的興奮勁兒卻絲毫未減。
他一落地,便看到了巨石後方那截若隱若現的猩紅蛇尾,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老大!那不是那條大蛇嗎?
你把那畜生給收服了?」
赤血蟒聞言十分不喜,但陳易在一旁,它根本不敢發怒。
王大彪又湊近看了一眼,嘖嘖稱奇:
「老大不愧是老大,這都能拿下!」
殷九娘站在一旁,目光在那條猩紅蛇尾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她小心地收斂了神色,上前稟告道:
「楊兄已經帶人占領了靈礦,正在清點礦務,一切順利。」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當時沒有跑路。
陳易點了點頭,對二人今日的表現還是十分滿意的。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兩瓶療傷丹藥,隨手丟給二人:
「找個地方躲起來,收斂氣息,不要露頭。
等會你們不必著急出手,以自身安全為重。」
王大彪接住丹藥,咧嘴一笑:
「得嘞!」
他轉身找了個亂石堆,往裡面一縮,龐大的身軀蜷縮起來。
殷九娘也接過丹藥,無聲地退到另一側的陰影中,將身形隱沒。
又過片刻,一道身影從遠處掠來。
金文玥到了,衣袍上還沾著血跡,臉色有些發白,但神色還算鎮定。
她快步來到陳易面前,拱手行禮:
「主人。」
陳易看了她一眼:「金家傷亡如何?」
金文玥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死了一半。」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韓家和周家的主宅已經全部封禁,剩餘的產業也在逐步接管,等待主人的命令。
另外,鄭家家主鄭克勤那邊也傳來消息,他已經將依附兩大家族的練氣家族全部壓制住了。」
陳易點了點頭:「你的好閨蜜呢?」
「她在治療金家的傷員。」
金文玥道。
陳易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裡用不上你了,先回金家安撫族人。後續我不會讓你和金家吃虧的。」
金文玥心中一喜,恭敬地行了一禮:「多謝主人。」
她轉身離去,步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心中沒有後悔,只有一種押對了寶的興奮與慶幸——
這個男人,強橫地太讓人著迷了。
落雁坡重新安靜下來。
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暮色如紗般籠罩了整片亂石坡。
陳易站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目光望向鶴雲月等人返回的方向,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他等了很久。
直到天邊的最後一抹餘暉徹底熄滅,夜空中亮起第一顆星辰,遠處的天際才出現幾道飛行法器的遁光,正朝這裡疾速掠來。
陳易的嘴角微微一勾。
「終於來了。」
遁光越來越近。
當先一人正是鶴雲月,身後緊跟著韓顯銘、韓顯宗,再往後是周彥、周宏,鄭永年和鄭克儉落在隊伍的最後方。
六道遁光劃破夜空,像一串流星般朝落雁坡的方向疾馳而來。
韓顯銘一靠近,便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忍不住放慢了遁光,低聲對身旁的韓顯宗道:
「顯宗,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我怎麼好像感受到了老祖那條大蛇的氣息?」
韓顯宗正欲回答,不料就在此時——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下方的亂石坡中炸開。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裹挾著毀滅性的靈力,從亂石堆中悍然射出,直取飛在最前方的周彥!
周彥甚至來不及反應,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便已到了面前。
他倉促舉起一面二階下品的盾牌法器格擋,但混元錘的威力豈是一面倉促祭起的二階下品法器能抵擋的?
盾牌在接觸的瞬間炸裂,碎片四散飛濺。
混元錘余勢不減,結結實實地砸在周彥胸口。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血中混雜著碎裂的內臟,整個人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從空中直直墜落,砸在地面上,揚起一蓬塵土,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大哥——!」
周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鶴雲月的瞳孔猛地一縮,遁光驟停,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亂石坡。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那小崽子,陳易,你竟然埋伏我等?!」
陳易從亂石坡上緩步走出,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頭看向空中的幾人,微微一笑,語氣平淡道:「鶴執事,鶴狗腿子,初次見面。
你怎麼長得這麼丑?真讓人作嘔啊。」
鶴雲月臉色鐵青,正要開口,陳易卻搶先一步,語氣輕描淡寫:
「對了,你是不是在疑惑為什麼靈礦被我占了,周家和韓家的老祖卻連個屁都沒放?」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聲音冷了下來:
「不用疑惑了。周家和韓家,已經被我滅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