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區區築基中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鶴雲月雙手猛地一合,掌心之間凝聚出兩團灰褐色的淤泥,那淤泥在他掌中翻滾、膨脹,散發出沉重的氣息。
他雙掌一推,兩團淤泥化作兩道渾濁的泥柱,迎向陳易的劍光。
劍光斬在泥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泥漿四濺,劍光竟被那粘稠的泥柱層層削弱,未能穿透。
與此同時,鶴雲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
那是一盞青銅古燈,燈身布滿銅綠,燈芯處跳動著一簇幽綠色的火苗。
他張口一吹,那火苗瞬間暴漲,化作一條綠色的火蟒,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朝陳易撲去。
陳易劍勢一轉,一道劍光斬向那條綠色火蟒。
劍光與火蟒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火蟒被斬成兩截,但分裂的火苗又迅速凝聚成數條小蛇,從四面八方纏向陳易。
陳易連出數劍,劍光縱橫交錯,將那些火蛇一一斬滅。
他落在青石上,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五行劍,劍刃上沾著一層灰褐色的泥漿,正在緩緩腐蝕劍身的靈光。
「老東西,沒想到你還有點實力。」
陳易甩了甩劍上的泥漿,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
鶴雲月冷笑一聲,青銅古燈懸浮在他身側,幽綠色的火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陰鷙:
「小鬼,你以為老夫這麼多年是白活的?」
他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暗自驚駭:
「這小子方才那一劍的威力,已經不下於築基後期全力一擊了。看來韓、周兩家老祖,是真的栽了。」
另一側,韓顯銘正被赤血蟒追得上躥下跳。
他的修為雖然不弱,但赤血蟒是二階後期的妖獸,皮糙肉厚,速度也快,他根本不敢硬扛。
他一邊躲閃,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就在他剛剛躲過赤血蟒一記蛇尾橫掃之際,一道粗壯的身影猛地從側面的亂石堆中沖了出來。
正是潛伏多時的王大彪!
他一拳轟出,拳風裹挾著凌厲的靈光,結結實實地砸在韓顯銘的肋下。
韓顯銘本就身形不穩,又挨了這一拳,整個人被砸飛出去,口中狂噴出一口鮮血,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住。
一旁,鄭永年見陳易這邊又竄出一名築基修士,心中猛地一凜:
「這壯漢也是陳易的人?
看來他對今日之戰早有萬全之備。
我鄭家既然已經上了他的船,就不能再有任何搖擺。」
他心思急轉,瞬間做出了判斷。
「克儉,隨我一同出手!」
他低喝一聲,掌中凝聚起一團青色的靈光,那光芒越來越亮,散發出鋒銳的氣息。
鄭克儉聞言,二話不說,緊隨其父身側,袖中短劍已然滑出,劍尖直指鶴雲月。
「陳執事,我來助你!」
鄭永年一掌推出,那道青色靈光化作一柄無形氣刃,攔腰斬向鶴雲月。
與此同時,鄭克儉身形一矮,短劍從另一個角度刺向鶴雲月的下盤,父子二人一高一低,配合默契。
鶴雲月冷哼一聲,青銅古燈微微一晃,一層幽綠色的光幕擋在身前,將那道無形氣刃和短劍一併擋下。
但光幕也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顯然鄭家父子的聯手攻擊並非毫無效果。
殷九娘抱著通靈貓,潛伏在更遠處的陰影中。
她目光緊鎖戰場,手指輕輕撫過通靈貓的脊背,安撫著它不安的情緒。
陳易給她的命令是待命,她便安靜地待命。
韓顯銘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目光陰沉地掃視著四周。
赤血蟒在不遠處游弋,豎瞳死死鎖定著他;
王大彪站在亂石堆旁,喘著粗氣,拳頭上還沾著他的血;
鄭永年和鄭克儉站在陳易身側,一個掌中青芒吞吐,一個短劍低垂,隨時準備再次出手。
他這邊只剩下自己和鶴雲月兩人,對面卻有陳易、鄭家父子、一個莫名冒出的築基修士和那條赤血蟒,勝算微乎其微。
他咬了咬牙,忽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寶,靈力瘋狂注入其中。
那符寶亮起刺目的金光,散發出一股狂暴而毀滅性的氣息,朝著前方的王大彪而去。
「死——!至少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韓顯銘嘶吼道,面目猙獰,眼中滿是瘋狂。
王大彪臉色大變,他本就受了傷,這一張符寶絕對會要他的命!
就在這關鍵時候,陳易的聲音在赤血蟒的腦海中響起:
「衝上去擋住這一招!」
赤血蟒的身體猛地一僵。
「可惡!」
它回頭看了一眼陳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怨恨和不甘,但它沒有選擇。
它猛地轉過身,龐大的身軀橫在王大彪身前,用身體硬生生接下了那道符寶的所有威力。
「轟——!」
金光炸開,赤血蟒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鱗甲碎裂,鮮血四濺,龐大的身軀被炸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它的背上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深可見骨,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往外涌,冒著一縷縷白煙。
它抬起頭,看向陳易的方向,豎瞳中閃過一絲怨恨。
但它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舔了舔自己的傷口,重新遊動起來,擋在王大彪身前。
韓顯銘喘著粗氣,符寶在他手中已經暗淡了大半,靈光明滅不定。
他退到鶴雲月身旁,背靠背站定,低聲道:「鶴執事,我這符寶最多還能用一次。
不如我們先把那個陳易幹掉,鄭家父子不過是牆頭草,不足為懼。
至於那條大蛇,我有辦法對付。」
他說著,手已經伸入儲物袋中,摸到一張泛黃的符籙。
那是專門克制蛇類妖獸的鎮靈符。
鶴雲月聞言,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心中冷笑一聲:「狗屁的辦法,對面四個築基外加一條二階後期的妖獸,你有機會用鎮靈符嗎?」
他此刻心中已經確認,這韓顯銘分明就是御獸宗的奸細。
就差把「我是御獸宗奸細」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
「好。我有一個威力極大的招式,不過需要時間準備。
勞煩韓兄為我拖延片刻。」
韓顯銘聞言,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重重點了點頭:
「好!我相信你!」
他握緊手中那道暗淡的符寶,目光死死鎖定陳易,準備伺機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