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碧波君盤膝端坐於剩餘三隻玉盒前方,手中噬靈鏡的幽光正逐條掃過第一隻玉盒的禁制紋路。
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整整半個時辰了,一身靈力損耗也接近了三成。
可碧波君眼底的光亮反倒愈發熾盛,因為他已經摸透了禁制流轉的規律。
「原來如此…… 這禁制核心全靠靈力循環時序維繫,只需抓住靈力回流的剎那,便能強行切斷陣法運轉。」
碧波君低聲自語,唇角揚起一抹得意笑意,
「先祖啊先祖,你布下的禁制固然精妙,可你留給後輩的血脈玉符,早已泄露出你布陣的慣用路數。」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定氣,將噬靈鏡光束精準對準禁制紋路一處極其細微的靈力回流節點。
鏡光驟然收束,化作一縷幽黑光束,精準刺入節點之內。
盒身禁制瞬間爆發出刺目靈光,整隻玉盒劇烈震顫,低沉嗡鳴響徹密室。
可耀眼光芒僅僅閃爍數息,便以那處節點為中心緩緩黯淡瓦解,符文如同退潮水波般層層消散。
約莫一炷香光景過後,玉盒表層所有禁制紋路盡數褪去。
一聲輕響,盒蓋自動彈開一道縫隙。
「哈哈哈!在我的噬靈鏡面前,再高深的禁制也形同虛設!」
碧波君難掩心中狂喜,抬手直接掀開盒蓋。
玉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株通體金黃的金線蛟筋藤。
表面龍鱗狀紋路在幽光下泛著溫潤金光,一股厚重磅礴的氣血之力撲面而來。
「萬年份金線蛟筋藤……」
碧波君伸手將藤蔓取出掂了掂,臉色不由得沉了幾分。
此物確實是頂級天材地寶,無論是煉製成法寶,還是研磨入藥固本培元,皆是世間罕見至寶。
可對他而言,卻是五件寶物里最無用的一件。
他既無需要蛟筋藤的修煉功法,也暫無煉製法寶的打算,這東西拿到手,到頭來只能用來與人交換其他資源。
「當時光想著怎麼多拿,根本沒細問哪個是哪個……」
碧波君懊惱地罵了一句,眼下只能寄希望於下一隻玉盒最好能開出培靈術。
這樣一來,他損耗的靈力上尚可接受。
無論是和其他修士鬥法,亦或是安然離開此地都有十足的把握。
可若是開出鎮海石,此番怕是要有一場惡戰了!
他將金線蛟筋藤妥善收入儲物袋,再度催動靈力注入噬靈鏡,鏡面幽光重新亮起,對準下一隻玉盒。
鏡面幽光再度亮起,但這一次碧波君的眉頭立刻皺緊了。
這隻玉盒的禁制遠比前面複雜得多,紋路更密,靈力流轉更晦澀,根本沒有明顯的節點可循。
「這下棘手了……」
他低聲沉吟,正打算沉下心慢慢拆解層層陣法,神識卻猛地捕捉到數道氣息正朝密室急速逼近,速度極快,至少四五道,目標明確。
碧波君臉色驟沉:「該死!偏偏是這個時候!前輩,助我攔住他們!」
血螭盤踞在密室入口,豎瞳緩緩睜開,閃過一絲凶戾的光芒,龐大身軀微微舒展:
「小子,老夫去殺了他們便是,你繼續開你的禁制。
幾個金丹修士,還不夠老夫塞牙縫的。」
碧波君略一沉吟,點了下頭:「好。前輩拖住即可,晚輩破了此禁便來助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來人中有一個金丹後期的女修,不太好對付。」
血螭不屑地嗤笑一聲,龐大身軀蜿蜒遊動,朝著通道入口緩步迎去,低沉渾厚的聲響迴蕩在密道之中:
「金丹後期?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吞噬過的金丹修士比你見過的都多。
你只管安心開盒,外面的麻煩,老夫一人便能盡數攔下。」
「前輩神威!」
碧波君隨口誇了一句,隨即咬緊牙關,再度將全部靈力灌入噬靈鏡,死死鎖定第二個玉盒的禁制。
......
通道之中,陳易一馬當先,背後的騰蛇雙翼在幽暗的甬道中划過一道墨綠色的殘影,速度快得驚人。
十六和雲夢被他甩在身後數丈,幻音仙子和釣月客則更遠一些,各自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誰都不肯落得太后,也不肯靠得太近。
就在陳易即將衝過前方那道拐角時,他的神識猛地捕捉到一股隱晦而強大的妖獸氣息。
那股妖獸氣息的血腥味極重,絕非普通的三階妖獸能夠擁有。
陳易的心頭猛然一凜:「這碧波君居然還有一頭如此強橫的妖獸護道?
看來那釣月客隱瞞了不少東西啊……」
他心中念頭飛轉,電光石火之間已經做出了決斷。
若是貿然衝到那頭妖獸面前,成了眾矢之的,就算他能全身而退,也會被人坐收漁翁之利。
陳易心念一動,身形猛然一滯,左手捂住右臂上那道被幻毒冰蠶凍傷的痕跡,連遁光都明顯地慢了下來。
「師叔!」
雲夢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異狀,一個加速衝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聲音中帶著焦急,
「你怎麼樣?是不是那冰蠶的毒......」
「無妨,只是有些氣血不暢。」
陳易擺了擺手,聲音故意壓低了幾分,但確保後面的人能聽得見,
「還能撐得住。」
這一幕落在後方的幻音仙子和釣月客眼中,卻完全是另一番解讀。
幻音仙子目光在陳易那隻捂住手臂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此人方才在石室中裝得若無其事,果然就是在硬撐。」
她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腳下的速度沒有減慢,反而悄然加快了幾分。
釣月客的反應則更加直接。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兩隻三階鬼王浮現在他身側的陰影之中,伴隨著他一同前進。
他當然知道前面有一頭半步化形的妖獸,之前刻意隱瞞這個消息,就是為了這一刻。
但他此行的目的從來不是和誰拼命,而是那株七千年海靈花果,以及趁亂撈點別的好處。
若是陳易和那頭妖獸兩敗俱傷,那他豈不是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他心中打著如意算盤,臉上卻掛著一副關切的表情,催動遁光追到陳易身側,假意問候道:
「崔道友,你沒事吧?
方才那幻毒冰蠶的毒可不好消受,老朽這裡有幾分清心解毒的丹散......」
陳易看了一眼釣月客臉上那副假惺惺的表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運轉體內氣血,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語氣故作輕鬆:
「當然無事。
釣月道友難道還不知道我的手段?區區一隻三階冰蠶,能奈我何?」
「死鴨子嘴硬,那幻毒冰蠶的毒豈是那麼好壓制的?」
釣月客見陳易這般,心中更是篤定他是在硬撐。
但面上他卻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
「崔道友實力老朽自然放心。
既然如此,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莫要讓那碧波君獨吞了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