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卻鎖死了周長明周圍所有的空間。
「不!」
周長明瘋狂催動體內靈力,一連祭出三件護身法寶。
一面刻滿符文的青銅古鏡懸浮在頭頂,一張四階極品金剛符化作金色光罩將他籠罩,身上穿的玄龜內甲也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但在夜天穹那一掌之下,這一切防禦都如紙糊般脆弱。
「砰!」
青銅古鏡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炸成漫天碎片,金色光罩如氣泡般破滅,黑色的掌印結結實實地印在周長明的胸口。
「噗——」
周長明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胸口的玄龜內甲深深凹陷下去,骨骼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供奉著青雲宗歷代祖師牌位的牆壁上,將整面牆壁砸得粉碎。
一擊重創!
周長明從廢墟中掙扎著爬起,披頭散髮,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看了一眼正在緩緩消散的夜天穹虛影,眼中滿是恐懼,哪裡還有半點元嬰長老的威風。
他根本不敢停留,直接咬破舌尖,燃燒體內精血,雙手快速結印。
「血遁!」
一團刺目的血光將周長明包裹,化作一道血色長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連一句狠話都沒敢留下。
隨著玉符力量耗盡,夜天穹的虛影徹底消散,大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冷風從殘破的穹頂灌入。
胡烈呆呆地站在原地,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他最大的底牌,玄天宗派來坐鎮的元嬰長老,竟然連對方一招都沒接住,直接被打得重傷逃遁了。
就在胡烈愣神的瞬間,大殿外傳來密集的破空聲。
蘇沉淵、李劍鋒、徐正海、徐沐瑤等人,帶著滿身的血腥氣,如同一群餓狼般衝進了大殿。
他們剛剛在廣場上肅清了殘敵,立刻趕來支援。
蘇沉淵看了一眼殘破的大殿和臉色蒼白的鄭一飛四人,沒有多問,只是大袖一揮,金丹圓滿的靈力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大殿的所有出口徹底封死。
十幾名金丹修士,呈半包圍之勢,將胡烈死死困在中央。
「胡烈。」
徐正海越眾而出,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這個滅了他滿門的仇人,手中的戰錘還在滴著血,身上的氣息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狂暴。
胡烈看著周圍一張張充滿殺意的臉,知道今天已經陷入了十死無生的絕境。
「想殺我?那就一起死!」
胡烈發出一聲絕望而瘋狂的嘶吼,體內的金丹開始劇烈膨脹,靈力逆流,他竟然想要自爆金丹,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他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化作一團耀眼的火球,徑直撲向實力最弱的李劍鋒等人。
「不知死活。」
蘇沉淵冷哼一聲,身形如瞬移般擋在胡烈前方,乾枯的右手探出,掌心青光大盛,硬生生按在胡烈的胸口。
「砰!」
兩股金丹圓滿的靈力轟然碰撞。胡烈本就有暗傷在身,剛才又消耗巨大,哪裡是蘇沉淵的對手。
蘇沉淵這一掌,直接打散了胡烈逆流的靈力,強行中斷了他的自爆過程。
胡烈狂噴出一口鮮血,護體罡氣徹底渙散,身體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就在他即將倒地的瞬間,徐正海動了。
他沒有使用那柄笨重的戰錘,而是反手拔出了腰間備用的長劍,劍光如一道淒冷的閃電,劃破了大殿昏暗的光線。
沒有華麗的劍訣,只有最純粹的殺意和決絕。
「嗤——」
長劍精準無比地刺入胡烈的咽喉,冰冷的劍鋒從他的後頸穿透而出,帶出一串殷紅的血珠。
胡烈的身體猛地僵住,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漏氣聲,雙眼圓睜,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徐正海,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謀劃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坐上青雲宗宗主的位置,最終卻死在了一個曾經連正眼都不屑看的晚輩手裡。
徐正海面無表情地拔出長劍,任由胡烈的屍體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他仰起頭,看著大殿殘破的穹頂,眼角滑落一滴混濁的淚水,隨後被他用手背粗暴地抹去。
與此同時,青雲宗高空之上。
周宏正操控著一柄巨大的飛劍,與徐天陽的法相虛影激烈碰撞。
兩名元嬰中期的修士交手,打得天昏地暗,方圓數十里的雲層都被絞得粉碎。
突然,周宏感覺到下方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氣波動,緊接著便看到孫長明燃燒精血,化作血光倉皇逃竄。
周宏心中大駭,神識立刻掃向下方的主峰大殿。
當他看到胡烈倒在血泊中,生機徹底斷絕,而大殿內站著十幾個滿身殺氣的金丹修士時,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青雲宗,完了。
胡烈一死,胡家群龍無首,那些附庸的家族和散修立刻就會樹倒猢猻散。
更重要的是,孫長明重傷逃離,他一個人根本沒有把握戰敗徐天陽,如果下方那十幾個金丹修士騰出手來布置陣法協助徐天陽,他今天甚至有隕落的風險。
元嬰修士的判斷向來冷靜而現實,沒有意義的戰鬥,他絕不會打。
「徐天陽,你勾結魔修,毀我玄天宗基業,這筆帳,宗主自會找你清算!」
周宏冷冷地丟下一句場面話,手中法訣一變,巨大的飛劍猛地爆發出一陣強光,逼退了徐天陽的法相。
借著這股反衝之力,周宏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玄天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徐天陽收起法相,懸浮在半空中,看著周宏遠去的背影,並沒有追擊。
他很清楚,以他現在的實力,頂多跟周宏打成平手,想要擊殺一名一心想逃的元嬰中期修士,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緩緩降落,落在主峰大殿殘破的門前。
看著大殿內胡烈的屍體,以及那些曾經熟悉的青雲宗弟子,徐天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八個月的逃亡和隱忍,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