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飛關上窗戶,轉身回到桌前。
蘇婉清看著他:「你打算怎麼進?」
鄭一飛沒有說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最高級別的定向傳訊玉簡。
這是歐陽天臨走前留給他的,可以直接聯繫到歐陽天本人,不受距離和普通陣法的限制。
他將一道神識打入玉簡,只留了一句話:「慕容皓要渡劫,速來玄天坊市,需要您的幫助。」
玉簡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虛空。
半個時辰後。
聚寶閣客棧三樓的房間裡,空間突然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破空聲,就像平靜的水面上突然多了一道倒影。
歐陽天穿著一身灰袍,從扭曲的空間裡走了出來。
蘇婉清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看清來人後,才鬆開手,微微低頭行禮。
「宗主。」
鄭一飛倒了一杯茶,推到桌子對面:「來得挺快。」
歐陽天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戶看向玄天宗內山的方向:「慕容皓那老東西,終究還是邁出這一步了,我以為他還要再熬個二三年。」
「南荒域的天地靈氣最近變化很明顯,內山的靈氣渦流已經成型了,雷劫最多還有十天就會降臨。」
「當然不是。」
鄭一飛笑了笑:「我想請宗主幫個忙,去跟他見一面。」
「見他?」
歐陽天有點疑惑:「我現在的境界,去見一個半步化神,他會以為我是去殺他的,玄天宗的護山大陣雖然擋不住我,但硬闖進去,動靜小不了。」
「就是要讓他以為你是去殺他的,先嚇嚇他,然後再給他指條活路,宗主,南荒域的規則不全,沒有我幫忙分擔雷劫,他百分之百扛不過去。
這個道理,你比我清楚。」
歐陽天沉默了。
他當然清楚。他自己渡劫的時候,如果不是鄭一飛用那變態的五行相生體質硬生生吸走了最後一劫三成的威力,他現在早就身死道消了。
「你想從他那裡要什麼?」
「十個靈風眼的名額。」
鄭一飛回答得很乾脆:「我之前跟秦蒼提過,他拒絕了。所以只能請宗主出面,直接跟慕容皓談。」
歐陽天看著鄭一飛,忽然笑了一聲。「你這小子,算盤打得是真精,行,我走一趟,不過,慕容皓跟我鬥了幾百年,生性多疑,我突然跑去幫他,他未必信。」
「那就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宗主去東神洲建傳送陣,雖然材料齊了,但東神洲那邊的情況我們兩眼一抹黑,多一個化神期的幫手,總比你一個人單打獨鬥強。
你就告訴他,你是去拉他入伙的。」
歐陽天眼睛微微一亮。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你渡劫時的留影玉符帶了嗎?」
鄭一飛問。
「帶著。」
歐陽天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玉符:「當時夜天穹在遠處記錄的,畫面很清晰。」
「那就夠了。」
鄭一飛站起身:「事不宜遲,宗主現在就去吧。慕容皓現在正處於心境最緊繃的時候,你這個時候出現,效果最好。」
歐陽天沒有廢話,站起身,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玄天宗後山,禁地。
這裡是玄天宗歷代宗主閉關的所在,周圍布下了九龍封天大陣的核心陣眼,防禦力極其驚人。
慕容皓盤膝坐在一個巨大的聚靈陣中心。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但體內散發出的靈壓卻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粘稠感。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三十年。
從感知到化神契機的那一刻起,他就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全心全意地調整狀態。
如今,天道雷劫的氣息已經在頭頂的雲層中醞釀,最多還有不到十天,就是決定生死存亡的時刻。
慕容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眼神中沒有即將突破的喜悅,只有深深的凝重。
南荒域已經幾千年沒有出過化神了。
前段時間歐陽天突破的動靜他感知到了,但他不明白歐陽天是怎麼做到的。
按照玄天宗古籍的記載,南荒域的天道規則有缺,降下的化神雷劫威力會比正常情況大出數倍,幾乎是十死無生的死局。
「盡人事,聽天命吧。」
慕容皓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空間突然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
慕容皓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立。
他猛地站起身,體內半步化神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九龍封天大陣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但一個人影卻從那蕩漾的空間波紋中走了出來。
灰袍,負手而立,面帶微笑。
「歐陽天!」
慕容皓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戒備而變得有些尖銳。
歐陽天站在距離慕容皓不到三丈的地方,周圍那粘稠的半步化神靈壓,在他面前就像是微風拂過山崗,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慕容老鬼,好久不見。」
歐陽天語氣輕鬆,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慕容皓死死盯著歐陽天,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虛影,而是歐陽天的本體,那種屬於真正化神期大能的法則氣息,壓得他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生澀起來。
「你是怎麼進來的?」
慕容皓咬著牙問,「九龍封天大陣……」
「別提你那個破陣了。」
歐陽天擺擺手,「化神之下,那確實是個好陣法,但在化神陣道宗師面前,也就是一層稍微厚一點的窗戶紙,我不想弄出太大動靜,就直接撕開一條縫進來了。」
慕容皓的心沉到了谷底。
歐陽天在這個時候出現,目的不言而喻。
自己正處於渡劫前的關鍵時刻,心境容不得半點干擾,如果歐陽天現在出手,自己不僅突破無望,甚至可能當場隕落。
「你是來殺我的?」
慕容皓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之間的靈力光芒越來越亮:「歐陽天,你我鬥了幾百年,你若真要趕盡殺絕,老夫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撕下你一塊肉!」
「收起你那點可憐的靈力吧。」
歐陽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憫:「我要殺你,你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
說著,歐陽天只是輕輕向前邁了半步。
一股無形的法則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禁地。
慕容皓雙手之間凝聚的靈力光芒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的火苗,瞬間潰散。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壓得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聚靈陣的陣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