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鄭一飛卻緩緩放下了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嚴肅的神情。
「王老哥,實不相瞞,小弟對做生意,沒有任何興趣。」
鄭一飛直視著王波的眼睛,語氣平靜,但卻擲地有聲。
「哦?」
王波一愣:「不做生意?那你打算幹什麼?」
鄭一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方繁華的街道,嘆了口氣:「老哥,我在海外也算是個小有身家的人,但我很清楚,在這修仙界,商人就是養肥了的豬。
你生意做得再大,賺的錢再多,如果沒有絕對的武力和權力做後盾,別人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
王波點點頭沒有接話。
「依附於三大家族?每個月給他們交保護費,看他們的臉色行事?那和給他們當狗有什麼區別?
散修是沒有出頭之日的,在這東神洲,只有進入官府體系,成為朝廷的人,才能真正站穩腳跟,才能接觸到更好的功法,獲取更多的資源!」
王波被鄭一飛這番話震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出手闊綽的年輕人,竟然有著如此大的野心。
進入官場?
王波咽了口唾沫,苦笑著搖了搖頭:「老弟,你有這番抱負,哥哥很佩服。但哥哥得給你潑盆冷水,之前在戶房我也說了,天龍王朝的官場,是講究『舉薦』的。
你想當官,除非有世家大族的保舉,或者你在煉丹、陣法上有極其逆天的天賦,被朝廷破格錄用。
否則,就算你修為再高,縣令大人也不敢隨便給你個一官半職啊。」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鄭一飛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而是直接一揮手。
「唰!唰!唰!唰!唰!」
五個一模一樣的白玉瓷瓶,整整齊齊地排在了王波的面前。
王波的呼吸瞬間停滯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五個瓷瓶,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老哥,這裡是五瓶極品丹藥,兩瓶正元丹,三瓶蘊靈丹。」
鄭一飛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在王波耳邊響起:「我知道舉薦的事情很難辦,需要打通各個關節,這五瓶丹藥,就當是小弟給老哥的活動經費。」
「這……這太貴重了……」
王波的手有些發抖。
五瓶極品丹藥,其價值已經無法用金幣來衡量了,這足以讓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傾家蕩產。
「老哥先別急著推辭。」
鄭一飛微微一笑,拋出了一個更大的炸彈:「小弟向老哥保證,這事不管最後能不能辦成,不管縣令大人給不給面子,這五瓶丹藥都歸老哥所有。而且……」
鄭一飛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老哥願意幫這個忙,以後每個月,小弟都會定期孝敬老哥一瓶極品蘊靈丹,只要我在流花縣一天,這規矩就絕不改變。」
「轟!」
王波的腦子裡仿佛炸響了一顆驚雷。
每個月一瓶極品蘊靈丹?!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王波以後再也不用看趙家的臉色去求購丹藥,意味著他停滯多年的修為將迎來爆發式的增長,甚至有生之年,他都有希望衝擊一下化神期!
這哪裡是遇到了一隻肥羊,這簡直是抱上了一棵搖錢樹啊!
王波看著鄭一飛,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他只是覺得這小子懂事、有錢,是個可以結交的冤大頭。
但現在,他覺得鄭一飛簡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在官場上更進一步的最大助力。
一個有錢、有極品丹藥渠道、且極度渴望權力的年輕人,如果能把他運作進縣衙,不僅自己能得到源源不斷的好處,以後在縣衙里,自己也就多了一個強有力的鐵桿盟友。
王波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的五個玉瓶全部掃進自己的儲物戒。
「老弟!」
王波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鄭一飛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連眼眶都有些濕潤了:「你這番話,真是把老哥當自己人了!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王波的事!」
王波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雖然沒有世家保舉,直接弄個有品級的正印官很難。但在咱們流花縣衙,縣令大人手裡還是有幾個『不入流』但手握實權的差事的。」
「比如城防軍的副隊長,或者巡捕房的捕快捕頭,這些職位雖然沒有朝廷的正式品級,但卻是實打實的官差,穿著官服,吃著皇糧,三大家族的人見了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大人!」
「縣令大人最近正因為巡捕房抓不到城外那幫猖獗的土匪而大發雷霆。老弟你修為高深,只要我找機會向縣令大人進言,舉薦你去巡捕房歷練歷練,只要你能立下一點功勞,這捕頭的位置,老哥拼了這條老命也給你拿下來!」
鄭一飛心中暗笑,城外那幫土匪?現在可是我的人。
「那就有勞王老哥多費心了。」
鄭一飛反手握住王波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以後在流花縣,小弟唯老哥馬首是瞻!」
「好兄弟!以後在流花縣,只要哥哥我還有一口氣在,誰敢動你,就是跟我王波過不去!」
王波心花怒放,徹底被鄭一飛的糖衣炮彈砸暈了方向。
一場酒席,賓主盡歡。
走出醉仙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王波喝得有些微醺,拉著鄭一飛的手稱兄道弟,一直把他送到新買的房子門口,才依依不捨地坐上轎子回了縣衙。
看著轎子消失在街道的盡頭,鄭一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恢復了如古井般的平靜。
「花這麼多極品丹藥,就買一個不入流的捕頭職位,值得嗎?」
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婉清,走到鄭一飛身邊,輕聲問道。
「當然值得。」
鄭一飛打開摺扇,輕輕搖了搖,看了一眼天空中高懸的明月:「在這規矩森嚴的東神洲,我們缺的不是實力,而是一個能夠光明正大掀桌子的身份。
只要穿上了那層皮,我們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散修了。」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新家。」
鄭一飛合上摺扇,牽起蘇婉清的手,推開院子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