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尋找賭場。
很快,他就發現了目標。
流花縣的商貿極度繁華,南來北往的客商和刀口舔血的散修極多,這種地方,賭坊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消遣場所。
鄭一飛接連進了兩家規模中等的賭坊。
裡面的情況和南荒域大同小異,空氣中瀰漫著輕微的汗臭味。
賭客們紅著眼睛,圍在賭桌前大呼小叫。
玩法也很傳統,最受歡迎的永遠是擲骰子,賭大小、賭單雙、賭具體的點數。
莊家手法嫻熟,偶爾還會用一些隱蔽的手法出千,但都在鄭一飛的眼皮子底下無所遁形。
不過,這兩家賭坊的檯面上流通的都是散碎的金幣和銀幣,資金量太小,鄭一飛看了一會兒便失去了興趣。
直到他走到城南,看到了一座名為「四海賭坊」的建築。
這座賭坊占據了半條街的門面,足足有三層樓高,外牆刷著朱紅色的油漆,門口掛著一排巨大的紅燈籠,照得整條街亮如白晝。
門口站著八個膀大腰圓、統一穿著黑色勁裝的護衛,清一色的築基後期修為,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鄭一飛整理了一下衣服,搖著摺扇,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感覺到了與外面兩家賭坊截然不同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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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那種烏煙瘴氣的味道,大廳里點著昂貴的薰香,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沒有一點聲音。
賭客們雖然也興奮,但大多穿著講究,非富即貴,甚至有不少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
大廳里擺著幾十張巨大的紫檀木賭桌,每一張桌子前都圍滿了人。
鄭一飛走到一張賭大小的桌子前,擠進人群,安靜地觀察起來。
這裡的賭桌上,沒有籌碼,也沒有堆積如山的金銀硬幣,取而代之的,是一沓沓印製精美的紙幣。
「買定離手!開!」
荷官是個穿著緊身長裙的年輕女子,手法極其乾淨利落,揭開骰盅,大聲唱票:「四五六,十五點,大!」
桌上頓時響起一陣嘆息聲和歡呼聲。
鄭一飛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紙幣。
他剛才在雜貨鋪買東西的時候,聽掌柜提過一嘴,這是朝廷戶部統一發行的「龍票」。
東神洲疆域遼闊,大宗商品貿易頻繁,如果每次交易都用幾十萬、幾百萬的金幣,不僅笨重,清點麻煩,而且造價不菲。
於是,朝廷便發行了這種龍票。
龍票分為金票和銀票兩種。
金票上印著金色的龍紋,面值有十金、百金、千金、萬金、十萬金;
銀票上印著銀色的、鳳紋,面值同樣分為十銀、百銀、千銀、萬銀、十萬金。
鄭一飛仔細觀察著桌上的一張百金龍票。
這紙張不是普通的紙,而是用一種靈木樹皮混合了多種材料熬製而成,水火不侵,極具韌性。
紙面上不僅有複雜的水印,最核心的位置,還蓋著一個散發著微弱靈力波動的方形印記。
那是朝廷戶部用特殊陣法刻下的防偽靈印,每一張龍票的靈印都有細微的差別,類似於密碼,普通人根本無法仿造,一旦強行破解,龍票就會直接自燃。
這種龍票在天龍王朝乃至周邊的幾個國家都是硬通貨,全國各地的官方錢莊都可以隨時兌換成現錢。
「好東西啊。」
鄭一飛在心裡暗暗讚嘆。
他看著賭桌上那些賭客,隨手一扔就是幾張百金甚至千金的龍票。每一把的輸贏,都在數千甚至上萬金幣上下。
二樓和三樓的貴賓室暫時進不去,賭注肯定更加恐怖。
只要有賭坊,只要有這種大額流通的貨幣,他鄭一飛就不可能缺錢。
前世在藍星,他是個精通各種千術的頂級賭王;在南荒域,他用這門手藝改變了宗門格局。
而現在,來到東神洲的流花縣,這座四海賭坊,在他的眼裡,簡直就是一個敞開了大門、不設防的提款機。
他站在桌邊看了整整半個時辰,把荷官搖骰子的手法、賭坊抽水的比例、以及周圍暗哨的分布,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但他並沒有急著下場。
他現在的身份雖然是個合法的外域移民,但根基太淺。在沒有正式進入縣衙、穿上那身官服之前,如果在這種大賭坊里贏了巨款,很容易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四海賭坊能開這麼大,背後肯定是三大家族或者官府的某位大人物在撐腰,貿然動了別人的奶酪,容易招來麻煩。
「不急,豬要養肥了再殺,等王波那邊把差事辦下來,我再來好好陪你們玩玩。」
鄭一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出了四海賭坊。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街上亮起了五顏六色的靈能燈籠,看了一眼天色,加快了腳步,朝著清平坊走去。
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鄭一飛愣了一下。
原本破敗、落滿灰塵的院子,此刻已經煥然一新。
地上的青石板被沖洗得一塵不染,甚至反射著月光。正房的門窗被擦拭得乾乾淨淨,那些破損的窗戶紙也已經被細心地糊上了新的。
兩個乾涸的大水缸里重新蓄滿了清水,甚至連院子角落裡的雜草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穿過夾道來到後宅,這裡更是大變樣。
書房和臥室的門敞開著,裡面的家具被擦得鋥亮,散發著木頭原有的光澤。
蘇婉清正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塊抹布,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
她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青色長裙,此刻沾染了不少灰塵,袖子高高挽起,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
「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蘇婉清轉過頭,看著鄭一飛,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微笑,仿佛冰雪初融。
「你還真是一個人全乾完了。」
鄭一飛快步走過去,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自然而然地遞給她:「快擦擦汗,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買了新衣服,放在正房床上了。」
蘇婉清接過毛巾,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鄭一飛的手背,微微一頓,隨後低聲應道:「好。」
她轉身走向房間,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鄭一飛:「我剛才看了一下廚房,裡面的灶台我清理過了,柴火我也劈了一些,放在牆角了。」
「知道了,剩下的交給我。」
鄭一飛笑著揚了揚手裡的儲物袋。
蘇婉清進屋後,鄭一飛轉身走進了左側的廚房。
廚房很大,灶台是青磚砌成的,上面架著兩口大鐵鍋,鄭一飛熟練地生火,將新買的鍋碗瓢盆清洗了一遍。
隨後,他開始處理食材。
二階妖獸的肉質緊實,鄭一飛用刀將其切成均勻的薄片,加入料酒和少許靈鹽醃製。
靈魚去鱗去內臟,在魚身上劃上幾刀,塞入蔥姜,各種靈蔬被他切成整齊的段和絲。
前世他是個吃貨,廚藝自然不在話下。
在南荒域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賭博、逃亡、修煉,很少有時間靜下心來做一頓飯。
但現在,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東神洲,在這個屬於他們兩人的院子裡,切菜的聲音、柴火燃燒的噼啪聲,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