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說了,功法給你,是讓你保命殺敵的,不是讓你用來謝恩的。」
龍淵按住鄭一飛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一飛,剛才在白虎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胡奇不給兵,不給糧,鵬城現在就是一座孤城,但這座孤城,你必須守住!」
龍淵走到地圖前,指著鵬城的位置:「鵬城若是丟了,西戎軍長驅直入,整個齊洲都會糜爛。
到時候,老三一定會指使御史台,在朝堂上瘋狂彈劾我。說我剛到西疆就丟失重鎮,喪權辱國。
父皇最重軍功,也最恨無能之輩。一旦父皇動怒,不僅我的親王爵位保不住,連大哥都會被牽連,被扣上一個『舉薦不明』的罪名。」
「所以,鵬城絕不能破。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要把西戎軍釘死在城外!」
龍淵轉頭看著鄭一飛,眼中帶著一絲歉意和決絕:「一飛,這個擔子,太重了,但我只能交給你。」
鄭一飛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鵬城的紅點,沉默了片刻。
「殿下,我跟你交個實底。」
鄭一飛抬起頭,直視龍淵的眼睛:「我從南荒域一路殺出來,靠的是刀子和算計,我沒有讀過兵書,不懂什麼排兵布陣,也不懂什麼奇正相生。
你讓我去指揮幾萬大軍打仗,我未必比得過胡奇手下的那些將領。」
龍淵一愣,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但是。」
鄭一飛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我懂殺人。」
「打仗打到最後,拼的不是陣型,是狠。誰的刀更利,誰的命更硬,誰就能活下去。」
鄭一飛冷冷地說道:「胡奇不給兵,我就用鵬城現有的兵;他不給糧,我就去搶,西戎半獸人不怕死?那我就殺到他們怕為止。」
鄭一飛後退一步,雙手抱拳,對著龍淵深深一拜:「殿下放心,我鄭一飛既然接了這正四品的總兵印,鵬城在,我在;鵬城破,我死。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西戎軍就別想跨過鵬城一步。」
龍淵看著眼前這個殺氣騰騰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他用力托起鄭一飛的手臂:「好兄弟!我在并州,會想盡一切辦法給你籌措物資,你放手去干,出了任何事,我用尚方寶劍給你兜底!」
會談結束。
鄭一飛沒有在并州做任何停留。時間緊迫,西戎軍三天後就會兵臨城下,他必須儘快趕到鵬城接管防務。
走出書房,蘇婉清、趙文遠和張彪已經等候在院子裡。
「一飛,情況怎麼樣?」
蘇婉清走上前,低聲問道。
「很糟,但還能應付。」
鄭一飛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後看向趙文遠和張彪。
「文遠,張彪,你們兩個不用跟我去鵬城,就留在并州。」
鄭一飛快速交代道。
趙文遠一愣,急了:「一飛,前線要打仗了,你不帶我們去?」
「你們去了前線,幫不上大忙。」
鄭一飛神色嚴肅:「打仗就是燒錢。胡奇那邊肯定會剋扣我們的軍餉。文遠,你拿著平西王的手令,在這并州城裡,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南荒商行和南荒賭坊的架子搭起來。
不用顧忌本地商會的面子,誰敢阻攔,讓平西王的親衛去抄家。」
鄭一飛盯著趙文遠:「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籌集到大量的靈石、療傷丹藥、防禦符籙和修補陣法的材料,然後源源不斷地送到鵬城。這是我們的生命線,明白嗎?」
趙文遠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鄭重地點頭:「放心,做生意搞錢,我趙文遠還沒輸過誰,就算把并州城翻過來,我也把物資給你湊齊!」
「張彪,你配合文遠。」
鄭一飛看向張彪:「利用賭坊三教九流匯聚的特點,給我建立一個情報網。我要知道胡奇每天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飯,說了什麼話。
西疆的官員底子都不乾淨,抓他們的把柄,以後有用。」
「沒問題!」
張彪沉聲應命。
安排妥當後,鄭一飛牽起蘇婉清的手:「我們走。」
一艘小型的軍用飛舟從平西王府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西方的齊洲郡而去。
飛舟上,狂風呼嘯。
鄭一飛站在甲板上,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荒涼大地。蘇婉清站在他身邊,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夜梟、徐謙他們提前了十天出發,現在應該已經接管了鵬城大營。」
蘇婉清輕聲說道:「有他們在,鵬城的局面應該不會太失控。」
「希望如此。」
鄭一飛眼神深邃。徐謙有謀,夜梟夠狠,擅長打探軍情,歐陽戰戰力強悍,王長生擅長陣法,徐正海穩重。
這五個人是他手裡最鋒利的刀,如果連他們都壓不住鵬城的地頭蛇,那接下來的仗就沒法打了。
「婉清,你去幫我護法。」
鄭一飛轉身走進飛舟的船艙。
距離鵬城還有半個時辰的航程,他一刻也不想耽誤。他盤膝坐在船艙中央,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本《五行真元功》。
翻開扉頁,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
鄭一飛閉上眼睛,神識探入古籍之中。剎那間,海量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生生不息;五行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循環往復。
這本功法的核心,並非讓五種靈力各自為戰,而是利用相生相剋的原理,在丹田內構建一個完美的五行循環陣圖。
當五種靈力在這個陣圖中流轉到極致時,便會發生質變,融合成為一種更為高級、更為純粹的力量——真元。
真元的破壞力和防禦力,遠超普通的單屬性靈力。
更重要的是,有了真元,五靈根修士在突破境界時,就不再需要分心去平衡五種屬性,因為它們已經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鄭一飛深吸一口氣,按照功法的引導,開始小心翼翼地調動丹田內的五色金丹。
剛一運轉功法,他便感覺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五種原本涇渭分明的靈力,被強行拉扯在一起,發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但在功法玄妙的路線引導下,這種排斥漸漸轉化為一種奇特的共鳴。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
當飛舟的速度開始減緩,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下來時,鄭一飛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底閃過一道五彩流光,隨後迅速隱沒。
雖然只是初步參悟,還沒能完全轉化出真元,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修為,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到了。」
蘇婉清推開艙門,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鄭一飛站起身,走出船艙,來到甲板邊緣。
極目遠眺,在昏暗的地平線上,一座龐大的城池猶如一頭趴伏在戈壁上的黑色巨獸,散發著沉重壓抑的氣息。
那是鵬城。
而在鵬城更西方的天際,隱隱有大片的血色雲層在翻滾,空氣中,已經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那是西戎國三十萬大軍帶來的戰爭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