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說話，沈青書直接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溫大夫實在抱歉，我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這正好過來出差。」
「時間耽誤不起，我明天要送領導回去，順便帶我媳婦回去，要是不帶的話，她自己回去我實在不放心。」
「哎，現在人販子多猖獗，一個小姑娘自己上車，我不放心。」
林鳳嬌也跟著附和：「對對，我是要回去了，出來也挺長時間了，不就是上藥嘛，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溫瑤神色淡淡看著她：「你確定可以，這祛疤全靠這幾天，你但凡一個不注意，以後留疤都難去了，你自己想清楚了。」
「畢竟這後果我跟你說清楚，怎麼選自己決定，我不干涉。」
「但醜話需要說在前，如果你明天要走，那治療合同麻煩你寫清楚，在治療期要走的人是你，不遵醫囑的後果啊你自己承擔。」
林鳳嬌聽到這話，心裡有些不舒服，可這確實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她現在不痛快也不能說什麼，還需要她開藥帶走祛疤呢。
點點頭認真道：「好，我知道了，溫瑤你開藥吧，我要是留疤也不找你，我自己承擔後果。」
溫瑤嗯了一聲，拿出治療合同讓她自己寫下來，至於以後糾紛什麼的，白紙黑字不至於扯皮，她想扯也扯不了。
「好了，你看看。」
「嗯，我去給你拿內服的藥丸，藥膏，還有熬煮的藥也要按時吃，這樣恢復速度能快點，大概兩個月就徹底看不到臉上痕跡了。」
林鳳嬌眼睛亮了亮，真心感謝道：「好，我記住了，我會好好按照醫囑的，那個……溫瑤謝謝你啊，沒有故意坑我。」
溫瑤看了她一眼：「坑你什麼？」
「就是，就是我是姜獵前妻嘛，我一開始挺擔心你坑我，我的臉徹底毀掉的話，你不是會更高興嘛，是我小人之心了。」
「你我之間沒什麼大仇恨，我為什麼要坑你，再說我是大夫，一個大夫要做的就是治病救人，不至於在藥上面動手腳，太卑鄙。」
林鳳嬌絞著手指，臉因為窘泛著紅：「嗯，我知道了，是我太小心眼。」
「你算算多少醫藥費，我給你。」
「嗯，你們在這裡等著。」
十分鐘後溫瑤出來了，遞過來個盒子：「裡面是兩個月內用的藥，還有一個是藥方子，去藥房裡抓藥煮，一次多放點水中途不加水。」
「熬到只有一碗藥的時候趁熱喝，三天喝一次就成，其他兩個你知道怎麼用，一個內服一天兩次，一個藥膏是一天一次就成。」
細細叮囑一番後，讓她自己重複一遍，確定沒問題了點點頭：「診金加上醫藥費一共是四十一塊錢，不賒帳給錢吧。」
沈青書眉頭微蹙了下，到底沒說什麼，利索掏錢遞過去：「溫大夫，要是你們大隊裡的人來治，也是收費這麼多嘛。」
溫瑤看著他，沒瞞著：「不，大隊裡不一樣，我給大隊裡的人看病記工分，分他們幹活種下的糧食，醫藥費會收二十五——三十不等。」
「她嫁給你了，不在大隊裡上工幹活，不再屬於向陽大隊的人，收費四十一沒問題。」
「好吧，我知道了，錢您收好。」
沈青書拉著林鳳嬌出去：「媳婦走吧，我們回你娘家一趟，帶上東西就可以走了，還要去鎮上接領導一起回去，不要耽誤時間。」
林鳳嬌嗯了一聲：「好，我知道了，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
張蘭大包小包提著放後備箱，眼底帶著不舍：「女婿啊，以後有空的話，你們一起回家來看看，這些都是山里特產帶回去嘗嘗。」
「要是喜歡吃的話，記得給我們打個電話，我們給你們寄過去。」
沈青書微笑著，禮數周全：「好的娘，我記住了，你們去忙吧，我要帶媳婦去鎮上了。」
「嗯，你們去吧。」
老兩口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漸漸遠去，直到看不見了，擦擦眼角的濕潤哽咽道：「這次回去，不知道多久能再見到了。」
「哎，早知道真不如在家裡招個上門女婿啊，女兒還能陪伴在身邊，不用像現在這樣見不到人。」
林建國拍拍她胳膊：「別想那麼多，我們該去上工了。」
沈青書一路開車到鎮上旅社門口，看著副駕駛的人叮囑兩句，這才下車去樓上接人，打開車門態度客氣：「爹，坐後面吧。」
「嗯。」
雲柏山視線落在副駕駛上，眼神多了探究：「你就是青書後……娶的小媳婦吧，看著年紀很小啊，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林鳳嬌一下緊張起來，不敢回頭去看人，怕自己臉上疤痕嚇到人，可頭也不回的話太不禮貌，也不好，看了眼開車的人。
見他對自己點點頭，這次鼓起勇氣來，回頭看了一眼：「爹，我叫林鳳嬌，跟青書哥哥認識好幾年了，他之前是去我們那下鄉的知青。」
雲柏山微微眯了眯眼：「你的臉？」
「奧，我這臉起鼓包了，回來找好大夫看看，已經好差不多了，等回去慢慢養著就好了，爹您家幾個孩子？」
「……！！」
林鳳嬌見他神色一變，眼神似乎更凶了，後背一寒，忍不住緊張起來：「爹，我哪裡說錯話了嘛，對不住啊。」
雲柏山閉了閉眼，冷冷道：「就一個女兒，已經沒了，以後不要喊我爹，我不喜歡聽別的姑娘這麼喊我。」
「對，對不起啊，那我怎麼稱呼您。」
「叫我雲主任。」
林鳳嬌訕訕一笑，恨不得錘死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怎麼就提到他女兒了，咋就一個女兒還死了。
怎麼死的，為什麼青書之前沒跟自己提過，真是的，自己今天真是出醜了。
沈青書給了個安撫的眼神：「媳婦，你睡一會兒吧，不是暈車嘛，別一會兒吐了，我這是單位車，可不能吐。」
「嗯，我知道了，那我睡一會兒，要是到了的話你記得喊我。」
「好，你安心睡吧，到了我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