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樣吃過去，楊春生根本停不下筷子來，好吃，實在是太好吃了。
等肚子吃得溜圓，才回過神來看著桌上空盤子，好像……大概他一個人吃了大半，反應過來後楊春生臉色爆紅，尷尬得不行。
啊啊啊，他不是來請恩人吃飯得嘛，怎麼自己吃上癮了，還吃了那麼多菜。
紅著臉不好意思道：「獵哥不好意思，我，我們那個要不再點幾道菜，別客氣，我有錢真得。」
姜獵看了眼媳婦：「吃飽了嗎？」
「嗯，我胃口小，吃不了多少。」
「好。」
「楊春生不用破費了，我們都吃飽了，你打算直接跟我們一起回去嘛。」
楊春生忙點頭：「是的，我們一起回去，不過回去前，我有件事想求獵哥。」
說著起身來到他面前，噗通一聲跪下去，滿臉認真道：「獵哥，我真得很想當個獵戶，我能不能拜你為師。」
「你放心，我懂獵戶拜師的規矩，以後我打獵的獵物孝敬一半給師傅，還有……」
巴拉巴拉說了一通，姜獵面無表情看著他。
「你家裡幾個孩子？」
楊春生一愣，老實回答：「只有我一個，我是真得很喜歡打獵，能當獵戶是我的夢想，求獵哥收我當徒弟，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姜獵搖搖頭，毫不猶豫拒絕了：「獨生子，家裡條件也不錯，為什麼那麼想不開要做獵戶，你知道山里多危險嘛。」
「你還是個路痴，在山裡迷路那就是個死，你是想讓你爹娘白髮人送黑髮人不成。」
「我，我……」
楊春生被問得啞口無言，有些結巴：「我，可當獵戶是我夢想，我家裡人還是支持的，只是沒有人願意當我師傅。」
姜獵看著他：「見過野獸群嘛，見過野豬把人開膛破肚，見過被毒蛇咬了，只能躺在地上等死，屍體發臭被野獸分食嘛。」
「你都沒見過，當獵戶從來不是多美好的事，很殘忍拿命去賭的事，山里危險不可預料，碰上了死無全屍很正常。」
「槐花大隊獵戶隊，去年之前是有二十人，你知道為什麼現在只有十五人了嘛。」
楊春生跪在地上茫然搖頭：「不知道。」
姜獵看著他開口道：「去年開春他們上山打獵，碰到十幾頭野豬群發狂，當場死了四個，屍體殘破不堪，還有個重傷回家沒幾天死了。」
「現在這十五個獵戶，是當初從野豬群手底下活下來的，你既然跟著他們進山了，那應該能感覺到他們很謹慎很嚴厲。」
「因為經驗是同伴的命，甚至自己重傷換來的，不謹慎的人早死了。」
「現在你還想當獵戶嘛，如果你真去的話，以你那路痴的現實情況，加上沒訓練過，體力警惕心都不夠，死亡概率太大了。」
楊春生眼神黯淡下來，耷拉著腦袋不吭聲。
姜獵拍拍他肩膀：「有夢想是好事，不過既然有家人，也要為家人考慮考慮，我當初進山當獵戶不是我喜歡，是為了活著不得不去。」
「現在有了家人有了安穩日子過，我更願意在山下養雞鴨，而不是天天鑽山上，哪怕我這種老獵戶，也不能保證永遠不會栽。」
「那你呢，你覺得你在獵戶隊裡，真遇到危險的話誰豁出命救你，你還是家裡獨生子，你出事的話你爹娘活不活了。」
「他們要是熬不住，你家裡親戚會幫嘛，還是會直接去吃絕戶，這些問題想過沒，獵戶就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活。」
楊春生一動不動，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三人出來的時候，他手裡提著一份老鴨湯，那是專門買了帶回去給爺爺嘗嘗的，一路上沉默著，像是蔫巴了的茄子。
溫瑤看了眼，走到姜獵身旁壓低聲音：「他好像蔫巴了，這是對打獵很有執念啊。」
「嗯，沒打獵過得，沒遇到真正死亡威脅的人，對山里都會好奇多一些，等真遇到危險那就是拿命賭，他賭不起的。」
「獨生子，當爹娘的不會讓他真去打獵。」
「也是，一個獨苗苗進山里太危險了。」
楊春生跟著他們到了院門口，抬起頭看過來，情緒還是有些低落：「獵哥，謝謝你願意實話跟我說，我會好好想想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我要是結婚有了孩子，那是不是可以進山當獵戶了，反正後代也有了你說是吧。」
姜獵聽到這話，眼神驟然一冷。
「你說什麼，結婚有了孩子你要當獵戶，是做了自己可能死的準備，也有後代繼承香火，是這個意思嘛。」
楊春生見他生氣了，嚇得一慫，忙擺手結結巴巴解釋：「不是不是，我錯了，我就是隨口一說，不行的話就算了。」
「呵呵，你覺得行嘛，有了孩子你還想冒險，真出事丟下上有老下有小的家，你是要他們生不如死過日子不成。」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你這路痴就是致命傷，確實不適合當獵戶，早點回去吧。」
他該說的都說了，真要是有人作死去當獵戶，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腿長在別人身上，也不能拴起來。
楊春生提著飯盒回到家，直接去找了外公，坐在桌前輕聲說：「外公，你嘗嘗看這家老鴨湯味道可好了，很適合你這種胃不好的惡人喝。」
老爺子擺擺手：「不用，我從不吃鴨子的人，那味道太怪吃不慣，你自己吃吧。」
「今天請恩人吃飯了吧，人家可有說啥。」
「請了，我還想拜師恩人，不過恩人說了幾個問題，我回答不上來，拜師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聽完外孫子的話，老爺子笑了笑：「姜獵能跟你說這話，就說明人心眼實誠，不然真有壞心眼的，帶你上山就上山了誰管你那些。」
「獵戶圈的規矩就是如此，真拜師後上山死了，那也是自己學藝不精，不會去找當師傅的麻煩，可他還是跟你實話說了。」
「哎，是個厚道人，你在山裡迷路被蜜蜂群追碰上他，算是你小子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