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霜離開後,虞洛寧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出了一會神。
她回過頭,目光落在桌上那些拓印好的副本上。
暫時按兵不動,江御行只要敢使壞,迎接他的就是身敗名裂。
僅在東寶上宗身敗名裂還不夠,也得讓他北域劍盟的父老鄉親們長長見識。
這些都收進乾坤袋中,虞洛寧走到案邊。
從案上筆筒里抽出一支毛筆,沾了沾墨,正要落筆之時又頓住了。
原本想給時商序留個口信。
可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刻,又放下。
他不在劍鋒。
時商序前日下山時和她提過,他接了一樁差事,要去沼澤剿滅一批作亂的妖物。
走之前,他特意叮囑過,「我不在的這幾日,莫要出去做太危險的任務。距離遙遠,哪怕有同心鈴也感應不到。」
虞洛寧當時點了點頭。
可最近,她也看中了一個不錯的任務,獲取赤炎金睛虎的精血。
這項任務竟足有三百點貢獻點。
風險與機遇並存,這麼高的貢獻點,要獲得其精血肯定不容易。
虞洛寧決定去會一會。
她轉身從案下抽出一卷情報,那是關於赤炎金睛虎的資料。
赤炎金睛虎是足有築基期的高階妖獸,棲息於宗門的西境深處。
它的精血對修士而言,有壯元固本、陽剛之力的激增奇效……
等等,這任務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
發布任務的是名為蘇曼兒的師姐,說是為師尊慶壽準備的賀禮。
額?這般堂而皇之,賀禮內容不就暴露了嗎?再說,給幾百歲的老頭滋養氣血。
這……可真是別具一格的孝心呀。
不知過了多久,虞洛寧合上手中那捲情報。
她緩步站在屋前的銅鏡前,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鏡花水月的殘片。
她按照陸銘宇的指點,將一縷靈力注入殘片之中,沒一會殘片便隱入她的小腹之中。
須臾,鏡中那張精緻的臉慢慢的褪去原有的輪廓,下一瞬已成了另一副模樣。
鏡中人是約莫 30 歲的中年男性,五官平凡,放在人群里都不會讓人有看第二眼的衝動。
虞洛寧將準備好的男修青布長袍換上,然後給自己梳了一個一絲不苟的道髻,最後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
她對著鏡中的人看了半晌,嘴角微微一翹,捋了捋臉上並不存在的青須。
仙風道骨虞仙師。
要是鏡花水月殘片能批量生產就好了。
放在現代肯定有人買,簡直是 cos 界的福音。
這一身,便是時商序親自從她身邊路過也認不出來。
虞洛寧理了理腰間的乾坤袋,將空間玉鐲藏在寬大的袖袍之中。
這時鼠鼠探出小腦袋,對著她仔細看了又看,圓眼睛眨巴眨巴:「主子……」
「你這張臉看起來好平凡啊。」
虞洛寧一拳頭砸在它腦門上:「就要這樣才好。平凡低調,懂嗎?」
鼠鼠悶悶地嘀咕:」……我喜歡你原本的臉。」
虞洛寧嘿嘿一笑,沒接話。
她推門而出,朝飛舟渡口走去。
剛一出門,就迎面撞上隔壁院中的大嬸。
大嬸一臉詫異,上下打量,瞧著修士十分熟稔地關上院門,看著像自家一樣。
她心中大驚,那洛寧的表哥,長得風光霽月,儼然是一個美男,而這眼前的中年男人長著一張普通至極的臉。
洛寧姑娘不會這麼沒眼光吧。
虞洛寧壓根沒注意到隔壁鄰居的胡思亂想。
三兩步疾馳,遠遠消失在視線里。
飛舟自渡口起飛,破雲而上。
舟上有百來號修士,此刻正在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
虞洛寧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垂頭,閉目養神。
一路百無聊賴。
途中,飛舟停了三站,最後一站停靠後,虞洛寧睜開眼睛起身下船。
下舟時隨著她一起下來的還有六七人。
這幾人三三兩兩落地,不一會兒便各自散入山林。
虞洛寧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周圍沒了人影,才緩步入山。
這座山林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入口處尚有零星人跡痕跡,可她往裡走了不過兩里地,便只剩漫無邊際的古樹和山霧。
虞洛寧放出一點神識,與空間玉鐲中的鼠鼠聯繫,
「鼠鼠,幫我搜索一下哪裡有赤炎金睛虎的痕跡。」
「好嘞!」
鼠鼠的感知範圍很大,幾乎覆蓋了半個山林。
不到片刻,它便為虞洛寧指出一條方向。
虞洛寧腳尖輕點樹梢,從林間穿馳而行。
忽然,鼠鼠叫住她,「主人,我感知到前方有好些人,大概距離你二三里的樣子。」
虞洛寧心頭微滯,腳上的速度甚至慢了下來。
「你是說人數眾多?」
「對,而且他們的修為並不低,我甚至感覺到了十分充裕的靈氣。必然是有天地靈寶等機緣。」
虞洛寧面上不動,心神卻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沒人能拒絕機緣。
可是人數眾多?
虞洛寧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先去追她的大老虎。
穩健為上,別機緣沒搶到,白白做了炮灰。
赤炎金睛虎獨來獨往,行蹤詭秘。
虞洛寧跟著指引終於在一處山坳處發現了幾簇虎毛。
這傢伙也真是奇怪,一見虞洛寧竟猛地調轉碩大的頭顱,頭也不回地朝著山谷深處狂奔而去。
虞洛寧拼命在後面追,心中原本那一點忌憚消散大半,底氣更是瞬間膨脹。
未戰先怯,何足為懼!
結果追到了一半,這老虎猛地一個急剎,回頭沖虞洛寧嚶了一聲。
沒錯,不是虎嘯,是嚶~的一聲。
虞洛寧愣住了,甚至懷疑人生了。
喂喂喂,110 嗎?
我要舉報,這裡有大老虎賣萌裝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