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從來沒有這麼無力過,他手中雖然有能強行拘留殘魂的寶器。
可那些寶器無一例外,都需要將殘魂主動引入其中。
偏偏憐緋那老妖婆擺明賴著不走。
若強行取出,吃虧的還是虞洛寧。
正在此時,崔秀似乎感覺到折雪峰外的護山光照顫動了一下。
他狹長的紫眸微微一眯,神識探去,不由嗤笑一聲,「這兩人倒是來的巧。」
虞洛寧茫然,問道:「誰來了?」
崔秀沒好氣道,「還能是誰,當然是你的情郎呀。」
虞洛寧眼睛一亮。
難不成是時商序?他終於從秘境中平安回來了?
這段日子她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一半,下意識地便拉崔秀的袖子,喜道,「快快快,隨我一起去接人。」
崔秀抿唇不語,周身泛起一絲涼意,道,「他回來了,你就這麼開心?」
虞洛寧被他盯得有些心虛發毛,趕緊放軟了語調,小聲哄道,「秀秀,你別這麼陰陽怪氣的嘛,你們都是我最珍視的人,我一視同仁的。」
崔秀輕哼一聲,「信你的鬼話。去了後,你可別大驚失色。」
虞洛寧莫名其妙,正想追問,下一刻,二人出現在折雪峰山門前。
寒風呼嘯而過,捲起虞洛寧雪白的裙裾,她漆黑的髮絲隨風飄揚,襯得一張臉越發冰肌玉骨。
而此刻,當她看清山門前的景象,整個人猝不及防僵硬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見時商序一襲青衣如竹,神色平靜地站在左側,而他身側正是一襲紅衣,髮髻上別著標誌性的鳳凰配飾的男子。
這人不是鳳棲光是誰?
他們兩個人怎麼會同時出現在她面前,難不成今天是她虞洛寧的修羅場試煉日?
虞洛寧看了看鳳棲光,又看了看時商序,迅速地觀察著兩人的表情。
時商序神色平靜,鳳棲光也沒有陰陽怪氣,二人還站得怪近,頗有一副好兄弟架勢。
虞洛寧心裡咯噔了一下,直覺二人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她頓感心力交瘁。
本想私底下將鳳棲光還有其他人的事情告訴時商序,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
這就叫怕什麼來什麼,這下完犢子了,她根本不用去解釋(狡辯)了。
虞洛寧遲疑,問道,「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鳳棲光回道,「我無意中闖入了秘境,便與他一起從秘境中出來。」
時商序走上前,向崔秀點了點頭,又對虞洛寧道,「外域七家圍攻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虞洛寧搖了搖頭,崔秀抱著手臂,一雙幽紫色的長眸中寫滿了戲謔,慢悠悠道,「寧寧,怎麼不準備替本座介紹一下?」
虞洛寧猛地看向他,鼓了鼓腮幫,「你明明都認識他們。」
崔秀淡淡道,」本座認識是一回事,你如何介紹又是另外一回事。」
虞洛寧頓時沉默,她該怎麼解釋?
難不成說,這是我雙修過的男人,那也是我雙修過的男人,你們都是我雙修過的男人?
她就算再厚臉皮也說不出這種話。
「大……大家都是好兄弟。」
崔秀頓時挑眉,「好兄弟?」
時商序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溫潤如清泉的眼眸靜靜看著她,看得虞洛寧渾身不自在。
崔秀就是故意的,非要引到這個話題上,就想看她出糗。
虞洛寧瞪著他,氣呼呼道,「你很閒嗎?總是給我出這種難題。」
崔秀薄唇掠過一絲涼颼颼的笑意,「還行。」
虞洛寧長嘆一聲,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張臉漲得通紅,跺了跺腳,咬牙道。
「既然你們都已經碰面了,那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總之……你們都是我的男人,一奶同胞的兄弟,以後同在一張床上,誰也不許內訌。」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陷入了屎一般的寂靜。
時商序素來清潤的面龐上,瞬間爆紅,耳根子都燒了起來。
鳳棲光也是掠過一絲錯愕,耳尖泛起紅暈,就連原本看好戲的崔秀,笑容也僵硬。
三人:「……」
虞洛寧才不管他們石化成什麼樣子,趁幾人沒回過神,她一個渡空術飛回到折雪峰頂的冰宮。
太可怕了,幸虧白容苓還在閉關養傷,要是再撞上,她就是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不多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三人先後步入冰宮。
冰宮內寒氣逼人,氣氛莫名變得詭異。
鳳棲光和時商序格外的平靜,可就是格外的平靜,虞洛寧心中越慌。
她小碎步湊到鳳棲光身側,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小鳳凰,不見你的這些日子,你怎麼瘦了?」
忽然她又咦了一聲,「你突破紫府了?」
鳳棲光反手將她的手指握在掌心,扯出笑道,「這還得多虧你給的鳳血石,我才能進展如此快速。」
虞洛寧一邊為他開心,一邊看向了一旁的時商序。
時商序該不會也知道了吧?哎呀,端水最忌厚此薄彼呀。
她連忙抽手,又湊到時商序面前,「表哥,你們在秘境這一路同行都聊了什麼呀?」
鳳棲光看了時商序一眼。
時商序道,「沒什麼。」
鳳棲光也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虞洛寧聽到沒什麼三個字,頓時警惕起來。
之前崔秀和白容苓撤掉隔音光罩後,也說沒什麼。
只要是沒什麼,那肯定就是有什麼。
愧疚感頓時湧上心來,虞洛寧眼眶微紅,對著二人道,「表哥,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的,我只是怕你們心裡難受,你們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厚此薄彼,小鳳凰有的,表哥你也不會少……」
時商序看她自責的模樣,心疼道,「你以為我是那種會為這種事斤斤計較的人嗎?只要你平安無事,我便什麼都不求了。」
虞洛寧:「……」
虞洛寧心裡更加不是滋味,她就算嘴皮子再厲害,此刻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就在這煽情的氣氛即將到達頂點時,一旁的崔秀終於看不住下去了。
冷不丁開口道,「行了,敘舊的話等那老妖婆解決後,咱們有時間,關上門慢慢聊。」
時商序和鳳棲光皆不知道憐緋的事情。
虞洛寧見狀,將外域七家為何圍攻,以及憐緋藏在傳承玉簡中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她講述完,鳳棲光和時商序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你是說,只要強行剝離,她會拉著你同歸於盡?」
鳳棲光眉頭緊緊蹙起,不禁罵道,「這老妖婆當真可惡至極。」
「不錯,若非如此,本座早就將她拍碎了。」崔秀紫眸微眯,渾身殺意翻湧。
時商序若有所思,忽然抬手,攤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