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萬里之外。
荒墟大陸,文家主宅。
文家家主陰沉的臉走進殿內,正堂的中央正靜立著一位身形嬌巧的女子。
女子白髮白眸,長著一張稚氣未脫的童顏,整個人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文家家主盯著此人,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面玉血鏡,
「那群蠢貨把事情攪得一團亂。神域執法者親自下場,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直接取到那女子的精血。」
「為了完成你的要求,老夫可是損失了一枚古陶玉偶,你打算怎麼回饋老夫。」
白髮白眸的女子瞥了一眼血鏡,聲音冰冷道:「我用鳳凰古城的秘密跟你交換還不夠嗎?」
文家主面色陰晴不定,沉默不語。
那女子又道:「好了,我們不要在這種時間上浪費時間了,既然直接抽血不成,那就用備用方案,用玉血鏡復刻她的血脈氣息。」
二人不再說話,趕緊施法結印,合力催動那面玉血鏡。
隨著遠處虞洛寧滴入玉偶中的一滴精血,身為母器的玉血鏡中泛起一道波紋。
屬於因果和生靈本源的無形絲線,在鏡面中凝聚。
不過片刻功夫,沉靜的鏡面中,出現了一道虛幻的人影,赫然是方才完成滴血認主的虞洛寧。
文家老祖眼中閃過一抹喜色,施法將這人影從鏡中拉了出來。
下一刻,一個雙目無神、毫無生機的復刻品傀儡懸浮在二人面前。
文家主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笑意,「哈哈哈,沒想到一次竟成功了,有了這具完美的鳳凰血脈複製品,何愁打不開那扇門?」
白髮童顏的女子抬起蒼白的手,長長的指甲划過傀儡的臉龐,滿意頷首,
「真不錯,血脈氣息濃郁,僅僅一滴精血就足以複製她鳳凰血脈的氣息,打開鳳凰古城的大門綽綽有餘了。」
/
另一邊,屏障之內,月祁目光落在崔秀身上,月祁淡淡開口,「落胎泉在鳳凰古城的第三重禁地。」
崔秀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瞬間消失。
月祁看著他,聲音仍舊沒有半分起伏。
「道胎已經開始吞噬你的惡屍本源了,你強行收回一部分本源,看似壓制了異狀,實則只會讓它生長得更快。想要在不傷害本源的情況下將其剝離,落胎泉是你目前唯一的機會。」
崔秀見對方永遠端著的清冷疏離的玉面,難得露出一絲猶疑。
嗤笑:「你如今這麼關心餘的生死,倒叫余好生意外呢?」
月祁沉默,「大概是你死了,會少些樂子。」
「是嗎?」
崔秀笑了笑,慢悠悠走近一步。
「你不是真的關心餘的死活,你是捨不得與余同感的滋味,對吧?」
月祁:「……」
崔秀笑得惡劣,定下評語,「道貌岸然的傢伙,嘴上嫌棄得很,身體卻很誠實。」
月祁眼神驟然冷了下去,崔秀似乎渾然不覺,他哈哈大笑,笑得淚眼快流出來了。
「閉嘴。」月祁眼神幽如潭,厲喝一聲。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動,崔秀脖頸上的黑色神紋亮起。
崔秀臉色一變,催動自身靈力,將這股力量壓下去。
然而,明明是月祁隨手的一點小懲戒。以往也就痛那麼一下,可這一次崔秀卻痛得彎下了腰,他腹中那道原本安靜的氣旋,像是突然受了驚擾,開始在他的氣海隨處亂撞。
一下又一下,像是誰打擾它的好夢。
崔秀疼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腹部。
他表情微怔,目光下移,落至自己的腹間。
就在方才,他竟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旋在自己小腹處轉了一圈,隨後用力一頂,
它似乎在鬧脾氣。
月祁張了張唇,怎會如此?這道胎竟然生出神智?
崔秀原本疼得臉色發白,抬眸看到月祁空白的臉色頓時覺得不疼了。
他盯著月祁放在腹部的手,顧不得疼痛,揚唇大笑了起來。
「這東西脾氣大得很,你一驚它,它能鬧上半天。」
「你倒是清楚得很。 」月祁面無表情看著他。
「被它折騰了這麼久,想不知道都難。」
崔秀習以為常,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枚酸澀靈果,咬了一口。
酸澀的靈果入口,沒一會腹中的氣旋似乎滿意滾了一圈,然後安靜下來。
崔秀聲音放緩,輕聲道:「它脾氣雖大,卻也極其容易安撫,你瞧,現在它多乖。」
月祁蹙了蹙眉,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靈果上,心中升起一絲怪異。
崔秀揚了揚手,「酸的,要嘗嘗?」
月祁蹙眉,還未開口,崔秀笑眯眯道,「要也不給你,都是這小東西的。」
月祁:「……」幼稚。
他無話可說。
當目光再次落向崔秀的腹部,又移到他臉上,只覺得眼前之人變了好多。
似乎,傻了……
「所以這是你遲遲不去尋找落胎泉的原因?你想留下它?」
崔秀沉默了片刻。
月祁嗓音下沉,帶著淺淡的冷嗤,「崔秀,你瘋了。」
崔秀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他目光不善,惡狠狠盯著月祁,「你懂什麼?別以為你我共感就很了解本座。」
月祁沒說話,視線再次落在崔秀腹間,方才還因為他一點禁制之力而鬧得天翻地覆的小氣旋,此刻吃到了想吃的東西,似乎心滿意足睡了過去。
沉默了許久,又道:「不過三月。你對它的想法就變了,從最初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將它拿掉,而現在,倒會記下它的喜好。」
崔秀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只是不想被它再折磨。」
月祁沒有拆穿,只是輕笑了一聲。
崔秀臉上露出一絲被看穿的狼狽,他惡狠狠地將手中未吃完的靈果捏碎。
不耐道:「本座為什麼一定要拿掉?你我遲早要融合,道胎在與不在都改變不了什麼。既然如此,本座憑何白遭那麼多罪,到最後什麼都留不下來。」
二人沒說話,月祁看著崔秀直視的眼眸,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他是怕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證明他曾經存在過……
月祁閉了閉眼,「隨你。」
/
屏障外,虞洛寧三人安安分分等著。
也不知這是什麼法術,不僅聽不到也看不到屏障內的一切。
虞洛寧:「你說他們倆在裡面聊什麼呢?」
鳳棲光搖頭,「不知道。」
時商序看著輕顫的屏幕,沉默會,「應該聊得不太愉快。」
正在這時,屏障消散,崔秀和月祁重新出現在幾人面前。
也不知道兩個人在裡面說了什麼,互不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