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蒼穹,下方是一片延伸至天際的荒原。
此刻,在荒原之上,一大一小兩道影子正在荒原上疾馳。
前方男子一襲紅衣,長發被吹得繚亂,而他身後緊追著一頭小山高的上古荒獸。
那荒獸形似巨猿,身體覆蓋著堅硬的黑甲,每走一步,大地震顫。
前方之人正是消失許久的神水舒蓬。
他懸於空中,迎風而起,與身後的上古荒獸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神水舒蓬往後看著那隻近乎執著於追著他跑的上古荒獸,無奈苦笑。
知不覺竟已過了一月有餘,這荒獸攆著他從西邊跑到了東邊,當真是不死心。
他神水舒蓬別的本事沒有,唯獨一手逃命功底,練得爐火純青。
可再能跑也架不住這麼跑。
神水舒蓬正琢磨著要不要想個法子甩掉身後那東西。忽然,前方連綿的群山劇烈顫動起來。
轟隆隆,無數碎石滾落,緊接著一隻布滿鱗甲的巨爪破開山體,又是一頭龐大上古荒獸從群山中鑽了出來。
神水舒蓬停了下來,暗道不好,前有狼後有虎。
他看了看前面,又回頭看向後面,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這一月來,除了身後這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路上沒撞見什麼危險。
神水舒蓬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得老天眷顧,傳說中的天運之子,可現在看來,好運到底是用到了頭。
此時兩頭荒獸相對咆哮一聲,而位於中間的神水舒蓬喜迎兩道口臭。
他衣袍紛飛,抬起摺扇擋住口鼻。
狂暴的氣浪吹來,差點將他熏暈過去。
神水舒蓬臉上的散漫終於收了起來,一雙赤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下一瞬,他身上的氣息變得冷峻。
長空之下,耀眼的紅髮在空中如綢緞般鋪開,靈力自他周身傾瀉而出。
神水舒蓬雙手結印,一道道法術接連轟去,前後兩道荒獸卻仗著肉身強悍,硬生生地抵著靈力沖了過來。
他以一敵二,尚能周旋,可時間一長,差距便顯露出來,一頭已經夠難纏了,何況是兩頭。
眼看荒獸一前一後再次撲來,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神水舒蓬目光一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打不過,那就搖人。
「本尊!」
他猛地抬頭,對著蒼穹大喊一聲。
剎那間,天地仿佛靜止了一瞬。
蒼穹中,烏雲滾滾如千軍萬馬奔騰,不過片息形成一道巨大漩渦。
漩渦中央,光泄如瀑,昏暗天際一片通明。
一道身影從光幕中緩緩顯現,此人同樣一頭紅髮,與神水舒蓬不同,來人只是安靜地立在那裡。
天地好像為之一靜,周遭翻滾雲層紛紛為他避讓。
男子生得極好,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風流多情。
他薄唇顏色略深,唇角似乎天生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只是不知為何,笑意流於表面,眼底深處透著疏離。
美極生煞,生人勿近。
此時那雙眼睛正垂下來,看著下方的神水舒蓬。
男子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柔,可不知為何,聽起來卻無端讓人生寒。
「吾記得,吾說過,若無大事,勿擾!」
神水舒蓬仰頭看他,臉上的表情一瞬僵住,很快若無其事地撇了撇嘴,「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說著伸手往身後指了指,又道:「況且我的實力哪裡能跟本尊你比呀?要不然你大方一點,分點修為給我。」
紅髮男子沒有回答。
神水舒蓬等了一會,見他半點沒反應,正準備爭取兩句,身後傳來一陣腥風。
兩頭荒獸又追了來。
神水舒蓬倉促轉身,雙臂交疊擋在身前,轟隆一聲,巨力撞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進遠處的山壁。
山體狠狠一震,碎石傾瀉將他埋了個大半。
高空中的男子垂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少有點嫌棄。
片刻後,他似乎無奈地輕嘆了一聲,終於抬起手。
僅僅一指,蒼穹驟暗,一道巨大的指影從雲層深處凝聚。
方才還凶威滔天的上古凶獸齊齊仰頭髮出不安嘶吼。
下一刻,那指便落下。
漫天煙塵,遮天蔽日。
待煙塵散去,兩頭荒獸已徹底沒了聲息,只剩下一片凹陷的地面。
此時,碎石堆里,神水舒蓬終於鑽了出來。
看著兩隻沒了氣的荒獸,他嘖嘖搖頭,又抬頭看向天空,一瞬間,臉上慣有的嬉笑淡了不少。
雖然早知道本尊與自己的差距,可每次親眼看到,還是叫人不爽,又不得不服。
紅髮男子微微垂頭俯瞰他,身影淡淡地消失在天際,臨走時卻留下一句,「別忘了你的任務。」
良久,聲音淡去,天地重新恢復了平靜。
神水舒蓬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望著恢復如常的天空,悠悠嘆了口氣,「我這勞碌命呀,任務任務,一天到晚就是任務,使喚人也不知道給點好處。」
神水舒蓬衝著天空抱怨完,忽然腦海中又傳來一聲。
「去找白容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