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開始膨脹了,不是肌肉在膨脹,是火焰在膨脹。
暗紅色的火焰從他的體內湧出,將他的身體撐成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火球。
火球的表面有無數道裂紋,裂紋里流淌著金色的光芒,像一顆正在裂變的恆星。
「我鍛鍊身體,學格鬥,努力工作......後來成了程式設計師,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變強。」他的聲音從火球中傳出來,帶著一種金屬的、被火焰烤得發燙的質感。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終於有了機會。
雖然只是C級,但我覺得......這是我的機會。」
火球撞向了奇美拉的獅頭。
不是攻擊,是擋,是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奇美拉和那道氣勁之間,擋在奇美拉和那些正在逃跑的人類之間。
「轟......!!!」
........................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
暗紅色的火焰和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一朵盛開的、巨大到覆蓋了半邊天空的花朵。
爆炸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將地面掀翻了一層,將那些還在逃跑的人推得東倒西歪。
沒有人倒下,因為那道氣勁被擋住了。
只是一瞬間,但就是這一瞬間,傳送陣完全啟動了。
銀白色的光芒從地面上升起,將所有人籠罩在其中。
蘇牧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一隻巨大的手抓住,然後被扔了出去。
不是扔,是傳送,他的身體在光芒中變得透明、模糊、扭曲,然後消失。
在消失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了白柳汐的聲音,從傳送陣的方向傳來。
「再見。
希望你們能拯救這個世界。」
然後他聽到了兩千多人齊聲高喊。
「大風!
大風!
大風!」
聲音像打雷一樣,在夜空中迴蕩,然後被傳送的光芒吞沒。
........................
蘇牧的身體從光芒中摔了出來,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是泥土地,是金屬地板,是纜車的地板。
他睜開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牆壁,熟悉的物資堆。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像一台剛被格式化過的硬碟。
他坐起來,看著窗外。
灰燼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那些高聳的建築、斷裂的橋樑、倒塌的城牆,像一幅被撕碎然後又拼回去的畫。
遠處,那片密林的方向,有火光在燃燒,有濃煙在升騰,有低沉的、像打雷一樣的咆哮在迴蕩。
他知道那些人已經死了。
不是可能,是已經。
那些人從來就沒打算活著回來,他們的任務是把倖存者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用自己的命去填那個坑。
蘇牧靠在纜車牆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子裡在回放趙德榮的話......「我後悔了一輩子。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我一定要變強。
強到不會再怕,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的腦子裡在回放白柳汐的話......「再見。
希望你們能拯救這個世界。」
他的腦子裡在回放那兩千多人的聲音......「大風!
大風!
大風!」
他想起在開會的時候,趙德榮站起來說的那些話。
他當時覺得這個人中二得不行,熱血得不行,幼稚得不行。
但現在他想起來,那些話里每一個字都在燃燒。
他想起和黑殺小隊相處的那些畫面......白柳汐在他面前被冰之魔女的冰錐逼退,老魏的盾牌在殭屍王的拳頭下碎裂,趙城的唐刀在隕石雨中折斷,阿七的無人機在落雷哥布林的法杖下變成碎片,小九的藤蔓在火之魔女的火焰中枯萎。
那些人從來沒有退縮過,從來沒有抱怨過,從來沒有問過「憑什麼是我」。
蘇牧的眼睛睜開了。
他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罵了一句。
狗日的,又想破老子道心。
...............................
他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閉著眼睛,讓那兩句釘子一樣的話在腦子裡慢慢消散。白柳汐的"再見",兩千多人的"大風"......那些聲音還在,但已經不那麼刺耳了。
他睜開眼,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極遠處。
奇美拉還在那裡,懸浮在灰燼城廢墟上方的天空中,像一個被遺忘了的神像。
晨光從東邊漫過來,在它的鱗片上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
獅頭朝東,羊頭朝西,蛇頭朝南,三個頭顱俯視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尋找什麼。
它的尾巴在空中緩緩擺動,每擺動一次就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軌跡,像是天空被什麼利器劃開了一條口子,又被什麼東西緩緩合上。
它的目光是反方向的。
它沒有注意到這些掛在空中的纜車。
蘇牧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
那東西不值得看,動態視覺連它的完整輪廓都捕捉不到。他只能祈禱它不會注意到這些纜車。
蘇牧閉上眼睛,把那些零碎的念頭壓下去。
三天的時間快結束了,纜車即將離開灰燼城的範圍。
那些倖存者正在被傳送回各自的纜車,公共頻道里到處都在討論著今天的遭遇。
那隻穿著戲服的詭物還在城外等著他,還有那些趴在城牆上的、鋪天蓋地的、比奇美拉小但更詭異的東西。他必須在這之前把實力提到最高。
剛剛升級到9級,他還沒來得及選擇。
蘇牧擰開一瓶礦泉水,倒出一點在手心,認真地把雙手洗了一遍。水珠從指縫間滴落,在金屬地板上匯成一小攤。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天賦選擇界面。
三張鎏金卡牌浮現在眼前。
第一張卡牌上那個火焰圖標正在緩緩跳動。
卡牌依次翻轉,三個選項清晰地列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