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站在原地盯著那片緩慢移動的暗色潮水看了幾秒......
數量太多了，多到連縫隙都找不到。
此刻那些原本分散潛伏在陰影中的鬼物，像被某種指令喚醒了似的，正從四面八方湧來。白
天沉睡的、安靜蟄伏的、隱匿不見的，現在全部出來了。
"這些東西......到了夜晚竟然全部出來了。"
蘇牧低聲罵了一句。
他轉身就跑，方向明確地朝著常規區域那邊衝去。
腳下的路面從破碎的磚石變成了鬆軟的泥土，又變成了被腐蝕過的金屬碎片，但他踩在上面始終如履平地，速度沒有因為地形變化而減慢半分。
身後那些暗色的輪廓在霧氣中涌動，像是潮水一樣緩慢但持續地追趕著他。
第一道攻擊從他右側襲來。
蘇牧沒有回頭，格擋天賦在攻擊觸及他身體之前就已經撐開了一層無形的盾壁，那道攻擊被彈開，像是一塊石頭砸在了看不見的牆壁上。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從不同的方向湧來，不密集，但持續不斷，像是那些鬼物正在用這種方式試探他的速度、反應和防禦的極限。
他沒有停下來回擊，只是加快了腳步，把自己的速度壓榨到接近極限。
那些攻擊打在他身上完全無效，他只想在鬼物包圍徹底合攏之前衝出這片區域。
數量多得數不清，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這座城市裡所有蟄伏的鬼物全部喚醒，集中朝著同一個方向驅趕過去。
.......
與此同時，灰燼城的常規區域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地面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表之下被激活了。
第一座高塔從地面下升起來的時候，地表幾乎沒有震動。
灰白色的塔身緩緩探出地面，由實心的石質逐漸變得稜角分明，塔頂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覆蓋，光芒擴散開來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護罩。
然後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高塔從地面下升起，塔身表面刻滿了金屬質感的鎧甲紋路，每一座塔頂都立著一柄巨大的石質劍刃，劍尖朝上，像是一排排列陣完畢的士兵，齊刷刷地等待著什麼。
那些塔連成了三條筆直的線，以東西方向橫貫整片常規區域，每條線上分布著四座塔，最終三條線匯聚在同一個點上......
那裡是一處近三公里方圓的巨大白色區域，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發光的半透明薄膜，薄膜表面不斷有細微的光紋在流動。
那些從天而降的金塔組織成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那片白色區域的外圍。他們站在塔與塔之間的空地上，有人持劍，有人握杖，有人雙手合十靜立。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紅色區域的方向，像是在等待某個信號。
緊接著，那些原本在常規區域遊蕩的怪物開始移動了......
它們沒有沖向人類，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齊刷刷地朝著最靠近紅色區域邊緣的那一排塔跑去。
不是雜亂無章的狂奔，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沿著那些塔連成的三條路線，一層一層地匯聚在塔基周圍。
數量越來越多，密度越來越大，像是不斷匯集入海的支流。
場面宏大而沉默，那些怪物在塔基下安靜地站立著，像是一支被徵召的雜牌軍，在等待指揮官下達指令。
.......
而在紅色鬼物區域的另一側，同樣有三條路線正在形成。
那邊的塔不是從地面上升起的。
它們是先出現霧氣......暗紫色的、近乎凝固的霧......
那些霧氣在紅色區域的三條固定路線上緩緩凝聚，每一處凝聚點的霧氣都開始向上翻湧，然後從中升起一座由暗灰色骨骼堆疊而成的高塔。
塔身上嵌著數個骷髏形態的面孔，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
那些鬼火連成線，沿著三條路線向同一個方向延伸，最終匯聚於一個巨大的坑洞中。
坑洞裡不斷湧出冒著暗綠色氣泡的粘稠液體，像是一口被熬煮了數百年的沸鍋。那些氣泡破裂時釋放出的霧氣在坑洞上方凝聚成一團團巨大的輪廓......蘇
牧之前在纜車上見過的那些詭物，體型比人還大的惡臭腐屍、半透明的異星邪靈、以及一些他無法辨認的龐然大物，正從池水中緩緩浮現。
它們數量眾多，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在霧氣中緩慢地浮動著，偶爾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沉睡中翻身的巨獸在夢中囈語。聲勢浩大，但寂靜無聲。
常規區域內的人並不知道整座城市正在經歷這種重構。
他們看到的只是那些高塔和怪物變化，以及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動。
一時間頻道中炸開了鍋，消息刷得飛快。
"那些塔！你們看到了嗎？突然從地下冒出來的！"
"還有那些怪物！它們全往塔那邊跑了！而且不攻擊人！"
"我這邊也是！剛從我旁邊跑過去一隻大蜥蜴，我嚇得要死，結果它理都沒理我，直接跑了。"
"這邊有一群牛頭人，也是往塔的方向跑的！"
"這什麼情況？防禦模式？"
有人在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也有人開始嘗試走出掩體去查看那些怪物的動向。
當第一個人發現那些怪物真的不會攻擊人類之後，消息傳播的速度越來越快。
很快那些躲在廢墟里的人陸續走了出來，站在街道邊緣望著那些正在向塔基匯集的獸潮，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疑惑。
"這些塔......看起來像是在防禦什麼東西。"
"塔排列的方向是朝紅色區域的，所有怪物也朝著那個方向。這是在集結兵力？"
一些公會的會長開始在頻道里分析局勢，各自都注意到了同樣的細節。
那些高塔的排列方式明顯是有意設計的，而所有怪物都朝著紅區方向集結，說明將要面對的威脅來自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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