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的嘴唇張開了一瞬，但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蘇牧的長槍已經橫在了身前。
書生的手指在空中勾勒了第二筆，這一次那道暗色線條直直地朝他而來。
蘇牧的身體沒有移動，但那層格擋盾壁在他身側撐開了，線條撞擊到盾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然後消散。
蘇牧的聲音在那一瞬間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隱身。"
林雨薇的身體在聽到那個詞的瞬間完成了隱身動作，那件斗篷的光學迷彩效果以極快的速度將她籠罩。
她的身形在空氣中迅速模糊、透明，最後完全消失了。
書生沒有轉頭看林雨薇消失的方向。
它的目光鎖定在蘇牧身上，手指在空中連續勾勒，像是突然被某種情緒驅動了一樣，一次、兩次、三次......那些暗色線條像暴雨一樣朝蘇牧傾瀉而來。
蘇牧站在原地沒有移動，格擋盾壁在他身體周圍不斷亮起又消散，每一次線條撞擊到盾壁都會發出短促的嗡鳴聲，密集得像是有人在他的身側不停地敲擊同一面金屬板。
那些線條全部被擋在了盾壁之外，沒有一道真正觸碰到他的身體。
書生的動作在持續了十幾輪連續勾勒之後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這種攻擊方式無效。
他的手指在空中改變了姿勢......從勾勒變成了鋪展，像是展開一張看不見的捲軸。然後他面前的空間中浮現出一片巨大的暗色畫卷，畫卷中快速湧現出密密麻麻的輪廓......
那些輪廓在幾秒內變得清晰，那是成百上千個手持兵刃的身影，它們從畫卷中列隊湧出，帶著沉悶的踏地聲朝蘇牧的方向直直衝擊過來。
千軍萬馬的虛影鋪滿了整片開闊地，黑壓壓地壓過來，像是一片被壓縮成平面的黑暗正在被快速展開。
那些由畫卷中湧出的身影帶著沉悶的踏地聲，馬蹄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像是整片大地都在隨著它們的衝鋒而微微震顫。
蘇牧沒有猶豫。
那道攻擊的軌跡是清晰的、有跡可循的......
它從正面湧來，覆蓋範圍極廣，但方向明確，他能看到那些虛影衝鋒的路徑。
長槍收回虛空，蘇牧的身體在踏地的那一刻猛地向上拔起，像是在平地上踩到了一層看不見的台階，整個人斜斜地升向了半空中。
那些虛影從他腳下掠過，馬蹄踏過的地面揚起了灰塵，但沒有一道攻擊能夠觸及到他所在的高度。
然而書生的動作沒有停頓。
他的手指在空中再次勾勒了一筆，這一次的動作比之前更快，指尖划過空氣時留下了一道暗色的光痕，光痕迅速擴散、編織、凝聚，在開闊地的上空形成了一片翻湧的暗色雲層。
那些雲層在幾秒內完成了翻湧和收束，然後一道藍白色的閃電從雲層中直直劈下，精準地命中了蘇牧所在的位置。
那種速度太快了，快到蘇牧無法閃避......閃電的覆蓋範圍比他的移動速度更快，而且它是追蹤式的，像是從一開始就已經鎖定了他。
蘇牧的身體在那道閃電接觸到的瞬間猛地一僵，電流沿著他的身體表面快速擴散，然後被格擋天賦的盾壁攔截了一部分，但那種貫穿感依然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體內透了過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板......血量直接掉了將近一半，而那道閃電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消散了。
要死了嗎？
蘇牧站在半空中，身體還在微微發麻，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一擊分明說明了一件事......這個書生的能力遠不止面板上顯示的那些數字，它在使用一種超出常規戰鬥框架的能力體系，像是某種類似於規則層面上的壓制。如果持續按照常規戰鬥方式應對，他根本撐不了多久。
他需要改變策略。
蘇牧在腦中飛速運轉了幾息，然後想到了一個方向。
他的格擋天賦有一個非常特殊的機制......
當攻擊來自"未知目標"時，必定觸發完美格擋，免疫100%傷害；而當攻擊來自"已知目標"
時，則需要根據反應速度和對攻擊軌跡的判斷來決定格擋的效果。
此刻他面對的這個書生，雖然攻擊威力極大，但它的攻擊方式都是直接衝著蘇牧來的，每一次他都能看到攻擊的軌跡、方向和落點。
那些攻擊全都被系統判定為"已知攻擊"，所以他只能用非完美格擋去硬扛，效果自然打折。
但如果他放棄視覺呢？
蘇牧閉上了眼睛。
視野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風聲、空氣流動、遠處草木的沙沙聲、甚至那些攻擊撕裂空氣時產生的細微振動，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清晰了很多。
他沒有看到那道正在朝他襲來的攻擊，不知道它從哪個方向來、會落向哪裡，但對於他的格擋天賦來說，那已經足夠了。
那道攻擊在觸碰到他之前被盾壁完全攔截了，沒有傳導任何衝擊力。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那些來自書生的連續勾勒像是暴雨一樣傾瀉而來，但他的格擋沒有一次失手。
每一道攻擊都被完美地攔截在外，連一絲餘震都沒有傳導到他的身體上。
蘇牧閉著眼，開始緩慢地向後移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清晰："林雨薇，跑。"
林雨薇站在桃林邊緣，她看到了那一切......
蘇牧憑空踏空而行，在半空中閉著眼，那些密集的攻擊像是雨點一樣打在他身上卻沒有一道能夠真正觸及他。
那些來自書生的連續勾勒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來，落在蘇牧身體周圍時全部被一層看不見的盾壁彈開，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衝擊都沒有傳導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