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想法和你們一樣......如果能夠擊殺大龍,獲得那個級別的增益buff,那整座城市的攻防局勢就會被徹底改寫。
那是我們能夠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的唯一突破口。但當我們確認了那它的位置和狀態之後,就放棄了那個計劃。」
他沒有詳細描述那隻奇美拉的具體形態,但神話生物和序列799已經將所有問題說明了。。
參謀長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那這些鬼物......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他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遠處動物園方向傳來一道持續的低沉轟鳴。
那道轟鳴從遠處傳來,持續了數秒才逐漸消散。
趙戎重新抬起觀測鏡,在調整焦距的過程中,他的視線捕捉到了遠處正在發生的變化......
蘇牧已經抵達了灰熊所在的位置,那道暗金色的裂痕正在鬼物群中展開,虛影騎兵湧出的方向精準地切割開了整片圍攻區域。
灰熊的身邊,那些持續湧上的鬼物正在被逐層擊退,像是在那道裂痕展開之後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從兩側隔開了。
趙戎的觀測鏡停留在那個方向,他的手沒有再移動,但握著鏡筒的姿勢和幾秒前已經不同了。
李老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觀測鏡的邊緣短暫地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但那個停頓本身已經表明他注意到了。
他握著短杖的手指在杖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在心裡把剛才的畫面和蘇牧之前的戰鬥表現快速對比了一遍......
速度、精準度、長槍的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地切在鬼物群最薄弱的銜接處,那種戰鬥方式明顯經過了大量的實戰積累,不是單靠屬性就能撐起來的。
如果他在更早之前就展現出這種級別的戰鬥力,那擊殺鬼將的人選就會有另一種可能性。
但在灰熊被救下之後他觀察到的蘇牧的狀態和那場可能的鬼將戰之間還隔著一道明顯的距離,鬼將級別的戰鬥需要的爆發力和持久力要求極高,而他剛才看到的更多是節奏控制和範圍清理。
那種差異讓他心中的判斷沒有產生太大的偏移。
大風團長依然保持著觀測的姿態,但以李老對趙戎的了解,那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把觀測鏡停留在同一個方向那麼久。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蘇牧的動向,而且正在把那些信息併入他已有的判斷框架中。
李老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把大風軍隊帶進灰燼城確實是一個失策。
如果他們不在場,金塔組織在後續和蘇牧的接觸中就不需要同時考慮另一個勢力的介入方式。但趙戎已經進來了,而且他顯然也已經注意到了同樣的人。
現在他想在雙方同時注意到蘇牧的情況下爭取更有利的接觸位置,已經不是一件能輕鬆推進的事情了。
他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重新把目光投向動物園方向。
至少目前來看,蘇牧雖然在戰鬥中展現出了遠超同級別倖存者的戰鬥力,但那依然是一個可以用「特殊天賦」和「高階裝備」來解釋的範圍。
而擊殺鬼將需要的條件遠不止這些。
這也讓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些,因為如果蘇牧只是接近常規上限的強,那他的價值在金塔組織的評估體系中就不會高到需要和其他勢力爭搶的程度,接觸和合作就仍然會在可控的框架內進行。
兩人各自有各自的盤算。
不過很快兩人又把問題轉向了,這些鬼物,他們繞這麼大的圈子,究竟要做什麼?
.................
而在那片翻湧的鬼霧深處,一場完全不同於動物園方向的戰鬥正在進行。
骨面將軍的身形在濃稠的暗紫色霧氣中緩步前行,那身殘破的鎧甲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像是什麼東西在極低的溫度中凝結而成。
他身後跟著近百隻形態各異的鬼物,體型有大有小,有的沉默地跟隨著他的步伐,有的在霧氣中快速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暗色軌跡。
他原本應該出現在動物園方向。
鬼新娘和他商議的是在那隻巨鱷那邊埋伏人族,但在出發的途中,他感知到了另一股完全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比巨鱷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帶著一種幾乎已經被遺忘的、屬於另一種生命形式的氣味。
他改變了方向。
他的部隊在追著那道氣息穿過大半個鬼霧區域之後,在一處地表已經徹底龜裂的窪地邊緣停了下來。
在那片窪地的正中央,一株藤蔓正安靜地生長著。
那株藤蔓的體積比他預想的更大。
它的主幹從窪地中央向上延伸,在翻湧的鬼霧中持續攀升,分枝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覆蓋了整片窪地及周圍大片區域。
每一根枝條都呈現出暗紅色的底色。
上面覆蓋著一層極細密的、像是在緩慢流動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沿著藤蔓的走勢延伸,在枝條與枝條的交匯處匯聚成更粗的脈絡,像是一棵正在向四面擴張的活體樹冠。
藤蔓的頂部邊緣有一圈細碎的金色光點在緩慢跳動,那跳動的頻率極其穩定,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它的核心區域緩慢地甦醒。
骨面將軍在那片窪地邊緣停下來,那副沒有血肉的頜骨緩緩張開又合攏,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乾枯骨骼相互摩擦的聲響。
他認出了這東西。
摩雲藤,一種在這個世界已經極其少見的古老植物類存在,比大部分鬼物存活的時間都要久遠得多。
他只在極少數記錄中見過關於它的描述,那些記錄中提到的摩雲藤大多在漫長的時間中逐漸枯死或被其他存在吞噬,能存活到現在的屈指可數。
而眼前這一株不僅存活了下來,還在持續進化,邊緣的金色紋路是它正在邁過下一道門檻的明確信號。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心裡那個原本已經壓下去很久的念頭重新浮了上來。
鬼王。
他在鬼王手下已經待了足夠長的時間,足夠長到他已經能夠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上限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