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殘枝在接近熔心草一尺左右的位置停下來,沒有再往前伸,但那幾根枝條的末端明顯舒展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捲曲發黃。
熔心草的生長輔助效果正在持續釋放,範圍覆蓋了這整片纜車角落。
血參在它的邊緣範圍內緩緩舒展,摩雲藤的狀態欄里「能量儲備」那一欄緩慢地跳動了幾個百分點,雖然慢,但確實在好轉。
他原本擔心這植物出現會再次引起兩個植物之間的排斥。
但出乎意料,熔心草剛拿出來,血參就主動往旁邊挪了挪,像在給新來的讓位置。摩雲藤也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反而把枝條往這邊湊了湊,那些剛剛冒出的新芽在熔心草散發的能量場中明顯變得更加活躍。
蘇牧把熔心草種到血參旁邊,三株植物挨在一起,各自的能量場相互交融,種植台區域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也別吃它。」蘇牧指著熔心草對摩雲藤說。
摩雲藤猛地晃了晃枝條,動作誇張得像是在連連擺手,那副「我怎麼可能吃它」的架勢幾乎肉眼可辨。
蘇牧被它的反應逗樂了一瞬,搖搖頭,在舊木箱上坐下,打開了天賦三選一面板。
十六級的三選一提示從剛才就在角落裡閃爍,他一直沒顧得上看。
三張鎏金卡牌浮現在眼前。
第三張卡牌上,那個火焰圖標再次出現了。
卡牌依次翻轉,三個選項清晰地列出來:
【選項一(信息類):弱點預判。戰鬥中對同一目標攻擊三次後,自動預測其下一次攻擊的軌跡及落點,成功率受雙方等級與精神屬性影響。】
【選項二(個人類):戰鬥續航。體力與精神力恢復速度提升15%,持續戰鬥超過三分鐘後,恢復效果額外提升5%。】
【選項三(建築類·幸運):溫柔鄉:纜車舒適度越高,纜車建築強度、耐久、生產產出效率增益越高。當前舒適度:10(特性:冬暖夏涼)。當前增益:建築強度、耐久、生產產出效率增加10%。規則能力】
蘇牧的目光在第三個選項上停了好一會兒。
溫柔鄉......竟然還有這種天賦。
不過幸運類標籤說明它的價值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而且建築強度直接關係到纜車的生存能力,而且......「舒適度越高,增益越高」......字。如果他能把舒適度堆到一個足夠高的數字,那這個天賦提供的增幅可能會翻倍甚至更多。
當然,前提是「舒適度」這個東西真的有堆高的空間。
他沒有猶豫太久。現階段戰鬥續航確實重要,但續航可以靠裝備和等級慢慢堆。這種無上限的百分比增幅,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他伸手點向了選項三。
【選擇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點融入身體。
蘇牧把面板關掉,環顧了一圈自己的纜車。五級纜車,六十四立方米空間,地板是金屬的,牆是金屬的,窗戶是防彈玻璃的。角落裡堆著物資箱、武器架、那三株剛剛安置好的植物。
沒有床,沒有桌子,沒有椅子,沒有任何一件能稱得上「舒適」的東西。
他甚至回想了一下自己從進入這個世界到現在,坐在哪裡睡覺、靠在什麼上面休息、在什麼地方吃飯。答案是:地面。靠牆。坐在地上。
他以前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活著就夠好了,誰還在乎軟不軟。
但現在天賦已經選了,舒適度又能額外帶來屬性提升,那他還繼續坐在地上,就多少有點跟自己過不去了。
而且還有一件事。
他從第一天起就想過了,這輛纜車上沒有廁所。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正兒八經地解決過......
初期資源有限,他在外面解決。
後面忙著戰鬥、趕路、升級,這件事就一直被擱在日程表的最後一頁。
但現在有了溫柔鄉天賦,廁所這種東西大概也算在「舒適度」里。
蘇牧靠在牆邊,把交易所面板調出來。
他翻了翻家具類目。
一張基礎行軍床,售價八百世界幣;一套可摺疊沙發,一千二百世界幣;一個小型儲物櫃,六百世界幣。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世界幣餘額......那張戰術飛彈圖紙花掉大部分之後,他後來陸續賣了一些零碎材料,帳戶里還剩下四萬多。
買幾件家具,綽綽有餘。
.......
林雨薇坐在自己的纜車裡,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雙腿曲起,下巴擱在膝蓋上。
窗外是灰濛濛的霧靄,纜線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小腿開始發麻,但她沒有換姿勢。
腦子裡還在回放。
那道三色光芒從蘇牧體內炸開的時候,她其實沒有看清楚全部過程。太快了。
他的槍、他的實力。
她當時站在領地邊緣,能感覺到地面在震顫,能聽到骨骼碎裂時那種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能看到那道光柱升起時照亮了整片桃花塢。
但她無法真正理解那個畫面。
骨面將軍。
鬼將級。
她後來在頻道里查過一些零碎的信息,有經歷過灰燼城正面戰場的人發過關於左路防線崩潰的描述。
提到過那隻骷髏一樣的鬼物,提到過它撞穿盾陣時那種無可阻擋的力量。
那些人說,那東西出現在戰場上時,最前排的防禦者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而蘇牧和那東西正面交手,從始至終沒有後退過。
林雨薇閉上眼,又睜開。
她想起更早的時候,在灰燼城防線上,他站在那段缺口處,長槍橫掃,鬼物成片成片地碎掉。
她當時以為那是他的極限。後來在動物園,她看到他召喚出那支虛影騎兵,以為那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再後來,在桃花塢,她看到古王戰血全開狀態下的蘇牧,才明白之前的那些都算不上什麼。
每一次她以為看到了他的上限,他就用另一種方式把那個上限拉得更高。
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