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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質子入局,低調謀劃

2026-07-09 19:36:26 作者: 逆天抽象喵喵君

  從內務堂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坊市的街道上華燈初上,兩側商鋪懸掛的靈石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將青石板路照得通明。

  蘇羽負手走在人群中,步伐平穩。

  此番在少族長面前的奏對,算是在自己那張胸無大志、貪財好色的履歷上,又穩穩地添了一筆。

  上位者的猜忌,往往源於下屬的不可控。

  而一個把所有欲望和軟肋都坦蕩蕩擺在明面上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回到管事宅邸,剛推開朱紅色的院門,一陣孩童清脆的打鬧聲便傳了過來。

  寬敞的庭院內。

  八歲的長子蘇承,正光著膀子,在石鎖旁一板一眼地扎著馬步。

  汗水順著他黝黑稚嫩的臉頰滑落,雖是凡胎沒有靈根,但氣血卻打熬得頗為紮實。

  不遠處,穿著錦緞長衫的次子蘇淵,正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地上的靈蟻。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尚在步履蹣跚階段的幼童,由丫鬟和奶娘照看著在長廊下嬉戲。

  五年的光陰。

  蘇羽在這宅邸中,將繁衍血脈的本分做到了極致。

  一妻三妾,為他誕下了四子三女,徹底在青木坊市紮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根須。

  「夫君回來了。」

  正屋的門帘掀開,宋清婉迎了出來。

  經過幾年的富貴養護,她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拘謹,身上多了幾分主母的端莊與沉穩。

  蘇羽微微點頭,將身上的外袍解下遞給她,目光落在了次子蘇淵身上。

  「淵兒,明日便是你滿六歲的生辰了。」

  聽到父親喚自己,蘇淵扔下樹枝,快步跑到蘇羽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回父親,明日初七,正是孩兒生辰。」

  「吃過晚飯,來書房找我。」

  蘇羽留下一句話,便徑直走進了正廳。

  入夜,書房內燭火通明。

  蘇淵站在書案前,雖只有六歲,但身具七品靈根的體質,讓他比尋常凡童高出半個頭,眉眼間也透著一股早慧的機靈。

  這幾年來,因為身具靈根,他在家中頗受母親溺愛,下人們更是少爺長少爺短地捧著。

  潛移默化間,便養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驕矜之氣。

  

  蘇羽坐在太師椅上,靜靜地看著這個兒子。

  「明日滿六歲,內務堂便會派人來接你入主脈族學。」

  蘇羽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你可知,去了族學,意味著什麼?」

  蘇淵挺起小胸脯,眼底閃過一絲嚮往,答道:「母親說,去了族學便能修習仙法,將來能像父親一樣,做坊市裡的管事老爺,甚至成為家族的高層大修士。」

  聽著孩童天真的話語,蘇羽並未覺得好笑。

  「坐井觀天。」

  蘇羽倒了一杯茶,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蘇淵一愣,臉上的驕傲微微一滯,有些不知所措。

  「你覺得七品靈根很了不起?在這管事宅邸里,你是獨一份的少爺。」

  蘇羽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而冷峻。

  「但在主脈族學,像你這樣的旁系靈根子弟,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更遑論那些生來便享有豐厚資源的主脈嫡系。」

  「在他們眼裡,你不是什麼天才,只是一個因為靈根尚可,被家族提前收編培養的打手。」

  這番話有些殘酷,對於一個六歲的孩童來說,似乎過於沉重。

  但蘇羽很清楚,若是讓這小子帶著驕傲去主脈,遲早會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要想活得長久,就得先學會藏拙。

  「去了族學,把你在家裡養出的那點傲氣,全都收起來。」

  蘇羽看著蘇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囑。

  「別人若是出風頭,你便在後面看著,分發的丹藥和靈石,若是有人搶,你打得過就打,打不過便給他,切記不可逞一時之氣結下死仇。」


  「族學教的功法,按部就班地練,不要表現得太鈍,也絕不能表現得太快。」

  蘇淵雖然年幼,但並不蠢,他隱約聽懂了父親話語中的凝重,乖巧地點了點頭。

  「孩兒記下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蘇羽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長兄沒有靈根,我只教了他凡俗的拳腳。你既然要踏上仙途,我便再傳你一套口訣。」

  蘇羽伸出兩指,輕輕點在蘇淵的眉心。

  他傳授的,是一套極其高明、脫胎於前世武道巔峰的吐納之法。

  這套法門並不涉及修仙界靈氣的吸納,僅僅是用來固本培元、梳理氣血。

  「每日卯時初刻,面向東方,默念此訣呼吸三次。」

  「記住,此事連你母親也不可告知,在族學中更不可在人前顯露半分。」

  這套吐納之法雖然基礎,但長年累月地練習,足以讓蘇淵的氣血遠超同階修士。

  交代完畢後,蘇羽揮了揮手,讓蘇淵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

  一輛掛著蘇家主脈徽記的馬車,穩穩地停在了管事宅邸的門外。

  隨車前來的,是內務堂的一名執事。

  宋清婉眼眶通紅,拉著蘇淵的手千叮嚀萬囑咐,替他整理著新做的長衫,眼中滿是不舍。

  自古慈母多敗兒,若不是家族有死規矩,她絕不願讓才六歲的兒子離開身邊。

  「好了,莫要誤了時辰。」

  蘇羽走上前,拍了拍宋清婉的肩膀,隨後看向蘇淵。

  「去吧。」

  蘇淵眼圈泛紅,但在父親平靜的注視下,硬生生地將眼淚憋了回去。

  他雙膝跪地,對著蘇羽和宋清婉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父親,母親,孩兒去了。」

  說罷,蘇淵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轆轆聲,漸行漸遠。

  蘇羽站在台階上,目送馬車消失在街角。

  在外人看來,旁系子弟入族學,是一步登天的造化。

  但在蘇羽眼裡,這不過是家族高層將手伸到了他的命門上。

  有了蘇淵這個天賦尚可的次子在主脈為質。

  哪怕他蘇羽在靈草閣貪得再多,後宅納的妾室再美,主脈也會對他徹底放心。

  因為在上位者眼中,他不僅是個沒野心的廢柴,更是一個有了牽掛、被人捏住軟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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