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的提議合情合理。
既然有了掀桌子的實力,便沒必要再繼續窩在這荒山野嶺里當縮頭烏龜。
他直視著蘇羽的眼睛,極其坦誠地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孩兒是七品靈根,能勉強完成人道築基,已是耗盡了此生所有的造化與潛能。」
「修仙界的金丹大道,孩兒有自知之明,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去觸碰了。」
蘇淵的語氣很平靜,沒有遺憾,只有對現實的清醒認知。
「雖然孩兒身為築基修士,還有近三百年的壽數。」
「但孩兒不想再去外面拼殺,只想把剩下的兩百多年時間,全部留給家族,替家族守住一份真正的百年基業。」
「青木坊市有一階上品靈脈。」
「那裡的靈氣,足以讓家族的練氣期子弟毫無阻礙地修煉,也足夠維持孩兒築基初期的真元運轉。」
聽著蘇淵這番極其務實,沒有任何好高騖遠之意的打算。
蘇羽微微頷首。
他沒有指責蘇淵胸無大志,更沒有逼迫他去更廣闊的天地闖蕩。
知足知止,方能長久。
既然看清了自己天賦的上限,選擇回歸家族當一個護道的老祖。
這是最理智,也是對潛龍山莊最有利的選擇。
「想好了,便去做。」
蘇羽端起石案上的茶盞,給出了准許。
「青木坊市的確是一塊適合家族生根發芽的好地方,當年主脈守不住,是因為他們實力不濟。」
」如今你既然築基了,這塊地盤,自然該由我們接手。」
蘇羽放下茶盞,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既然要動手,就不要講什麼修仙界的規矩。」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你先在密室里閉關三個月,徹底穩固築基期的境界與法力。」
「三月之後,直接把趙、林兩家所有練氣中期以上的修士,殺個乾淨!」
蘇淵重重地點頭,眼底閃過一抹殺伐之氣。
「孩兒明白。」
......
三個月後。
一個尋常的深夜。
徹底鞏固了築基初期境界的蘇淵,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潛龍山莊。
他沒有御劍飛行弄出浩大的聲勢。
而是藉助築基期強大的真元,貼著地面,如同一道幽靈般,向著八百里外的青木坊市疾馳而去。
當年的青木蘇家覆滅後,青木坊市便被趙、林兩家瓜分。
三十年來,兩家憑藉著一階上品靈脈的滋養,家族勢力越發鼎盛。
趙家與林家的兩位老祖,雖然依舊卡在練氣九層大圓滿,但在這方圓五百里內,已然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這一夜,青木坊市內燈火通明。
趙家府邸的深處,趙家老祖正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吐納。
突然,一股令他神魂戰慄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在趙家上空。
「什麼人?!」
趙家老祖猛地睜開雙眼,驚駭欲絕地衝出房門。
回答他的,不是任何言語。
而是一隻由築基真元凝聚而成、散發著刺目光芒的巨大法力手印。
沒有陣法阻擋,沒有絲毫還手的餘地。
「轟——!」
法印當頭罩下。
趙家老祖連本命法器都沒來得及祭出,連同他所在的整個庭院,被這股絕對的境界碾壓之力,生生拍成了一地齏粉。
秒殺。
正統的築基修士對練氣期,本就是降維打擊。
緊接著,悽厲的慘叫聲在趙家各處響起。
蘇淵的神識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精準地鎖定了趙家每一個練氣中期以上的修士。
飛劍如流星般穿梭。
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趙家所有的高階戰力被屠戮一空。
隨後,蘇淵調轉方向,徑直前往林家。
同樣的雷霆手段,同樣的毫無反抗之力。
一夜之間,稱霸青木坊市三十年的兩大家族,高層盡數隕落,徹底土崩瓦解。
天明時分。
青木坊市內殘存的散修與低階修士們,戰戰兢兢地走出家門。
他們驚恐地發現,趙、林兩家的府邸已經化作廢墟,滿地皆是兩家主事者的屍骸。
而在坊市最核心的靈脈陣眼處。
一名穿著青衫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讓所有練氣修士為之窒息的築基威壓。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周邊的地界。
有築基大修士降臨,以一己之力抹平了趙、林兩家,接管了青木坊市!
修仙界底層本就是弱肉強食。
沒有人會去替死去的趙、林兩家喊冤,就和之前沒有人憐憫蘇家一樣。
散修們只知道,這片地界,換了新的天。
數日後。
一支龐大的車隊從黑風谷的方向駛來,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青木坊市。
潛龍山莊,正式舉族搬遷。
時隔四十五年,這批當年像狗一樣逃命的旁系餘孽,終於光明正大地重新踏入了這片擁有著一階上品靈脈的土地。
只是這一次。
他們不再是被剝削的底層,而是這座坊市絕對的主人。
蘇羽坐在馬車裡,挑開窗簾,看著外面熟悉又陌生的坊市街道。
曾經的青木靈草閣早就被燒毀,取而代之的是幾座新的建築。
但這地底的靈脈,依然散發著比黑風谷濃郁得多的靈氣。
車隊駛入坊市最中央、靈氣最充沛的府邸。
牌匾上,已經換上了四個大字。
潛龍蘇家。
沒有去沿用青木蘇家的名號,這是蘇羽和蘇淵共同的意思。
當年的青木主脈已經死絕了。
現在的潛龍蘇家,是由他們這支旁系血脈,一手建立起來的新家族。
搬入新府邸的當晚。
蘇羽獨自一人,來到了府邸最深處的靈脈核心密室。
感受著周圍精純的靈氣。
蘇羽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家族有了築基修士坐鎮,有了一階上品靈脈作為根基。
外部的威脅已被掃平。
剩下的歲月,他終於可以徹底放下心來,在這座府邸里,安然地度過自己的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