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靈根!
對於潛龍蘇家這種偏遠的築基家族來說,這隻存在於古籍和傳聞中。
這是放在擁有金丹真人的大宗門裡,也會被當做核心弟子傾盡資源培養的資質。
柳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
她僵硬地抱著蘇羽,大腦一片空白。
不僅是柳氏和周圍那些驚駭欲絕的族人。
就連襁褓中看似平靜的蘇羽,心底也掠過了一絲極大的意外。
「竟然是三品?」
蘇羽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那顆布滿裂紋的二階測靈珠,心中暗自咋舌。
他本以為高達三百零一點的資質,撐死也就跨越到四品,摸到中品靈根的極限。
畢竟,在修仙界,靈根品級的跨越是呈現指數級難度的。
九品到七品是量變,但從四品中品跨入三品上品,那是真正的生命本質質變。
怪不得他吸收天地靈氣的時候,感覺那麼順暢。
蘇羽還以為中品靈根都是這樣呢。
畢竟他之前只是最低劣的九品,完全無法想像高品級的靈根修煉速度。
沒想到,他居然是上品靈根!
這意味著,只要不半途夭折,哪怕不需要築基丹,他幾乎必定也能跨過築基。
甚至有極大的概率去觸碰那遙不可及的金丹大道!
真正的金丹種子!
此時,那道象徵著最高緊急事態的紅色傳音符,已經撕裂了坊市上空的雲層,直衝祖峰禁地。
整個內務堂廣場依舊沉浸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直到第一聲急促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嗖!」
一道散發著練氣九層大圓滿波動的身影,極其失態地從半空中跌落,甚至連御劍的姿態都有些踉蹌。
他正是那位因為無丹築基退縮,如今負責內務堂的高層長老,蘇長訓。
蘇長訓此刻頭髮散亂,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測靈台上那顆依舊散發著純白光芒的裂紋珠子。
「三品…… 真的是三品……」
蘇長訓渾身顫抖,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太清楚上品靈根對蘇家意味著什麼了。
就在他正欲上前確認之時。
「轟——」
一股猶如淵海般深沉、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個青木坊市的上空。
天色仿佛都暗了下來。
狂風呼嘯,吹得內務堂廣場上的所有人東倒西歪,根本睜不開眼睛。
「老祖!」
「是老祖出關了!」
感受到這股熟悉的築基中期威壓,包括蘇長訓在內的所有蘇家族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半空中,一名穿著紫袍、面容猶如三十歲青年的男子,一步跨出虛空,瞬間出現在了測靈台前。
蘇淵。
一百六十歲的潛龍蘇家老祖。
此刻的他,臉上沒有任何高階修士該有的雲淡風輕。
他看了一眼那顆裂開的二階測靈珠,又死死盯住了柳氏懷中的嬰兒。
「把孩子給我。」
蘇淵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
柳氏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跪在地上,雙手將蘇羽高高托起。
蘇淵一把將蘇羽抱入懷中。
他沒有說任何獎勵或是誇讚的場面話,而是極其冷酷地轉過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今日內務堂之事,若有半個字傳出坊市之外……」
蘇淵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一股屍山血海中滾打出來的殺伐之氣。
「無論嫡庶,無論老幼,抽魂煉魄,夷滅其脈!」
聽到這道不留任何餘地的封口令。
跪在下方的二房主母以及一眾管事,嚇得肝膽俱裂,連連磕頭稱是。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沒有哪一個家族或是宗門,會眼睜睜看著一個沒有任何大背景的築基家族,安安穩穩地培養出一位三品靈根的金丹種子。
一旦消息走漏,迎來的將是周邊勢力的瘋狂暗殺與聯手絞殺。
留下這句森冷的警告後。
蘇淵沒有再做任何停留,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帶著蘇羽消失在了原地。
……
祖峰禁地。
老祖閉關的最深層密室。
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繁複的三階隔絕陣紋。
蘇淵單手掐訣,將密室的防禦開啟到最高級別,連一隻靈蟲都休想飛入。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被放在石榻上的襁褓。
蘇羽躺在襁褓里,睜著清澈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這個六十年未見的「好大兒」。
平心而論,蘇淵這老祖當得確實不錯。
剛才在內務堂那番果決的封鎖與震懾,頗有自己當年的風範。
蘇羽在心底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他準備用剛凝聚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神識,給蘇淵腦海里扔個炸彈,完成這場跨越六十年的父子認親時。
意外發生了。
蘇淵並沒有露出任何狂喜或慈愛的神情。
他站在石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羽,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極其森冷。
下一刻。
「錚!」
一柄散發著恐怖寒氣的飛劍從他袖口滑落,直指蘇羽那稚嫩的咽喉。
劍尖距離蘇羽的皮膚,甚至不足半寸。
凌厲的劍氣已經在蘇羽的脖頸上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說。」
蘇淵的眼神猶如萬載寒冰,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瘋狂殺機。
「你是哪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殘魂,敢來奪舍我蘇淵的血脈?!」
聽到這句話,蘇羽心中微微一愣,隨即在心底啞然失笑。
難怪這小子剛才抱自己回來時,不僅沒有絲毫激動,反而渾身緊繃。
他太警覺了。
或者說,他太清楚修仙界的殘酷與詭譎了。
一個小妾生出的兒子。
在內務堂那種強光刺目、眾人驚恐嘶吼的混亂場面中不哭不鬧,全程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眼神,根本不該屬於一個剛滿月的嬰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蘇淵這個活了一百六十歲,見慣了各種陰謀詭計的築基修士眼裡。
分明是有某個壽元將盡的高階老怪,盯上了這具不知因何變異出極品資質的肉身,施展了歹毒的奪舍之術!
「別跟我裝聾作啞。」
蘇淵握劍的手極穩,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狠絕。
「你的眼神騙不了我,哪怕你真的是什麼金丹期老怪的殘魂……」
「今日若不老實交代,老夫拼著這血脈不要,也要引爆這祖峰陣法,用本源嬰火將你這點剛附體的神魂燒得灰飛煙滅!」
聽著這番擲地有聲的威脅。
蘇羽沒有驚慌,反而感到一種極其深沉的欣慰。
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小子,是真的把當年自己教他的那些苟道與警惕,刻進了骨子裡。
面對一個三品靈根的絕世金丹種子,不僅沒有被誘惑沖昏頭腦,反而能在這極端的利益面前保持絕對的清醒與殺斷。
這才是潛龍蘇家老祖該有的心性。
既然如此,蘇羽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
雖然只是剛滿月。
但這一個月來天地靈氣的滋養,已經讓他這具嬰兒肉身的聲帶與臟腑發育遠超尋常凡胎。
開口說話,對他而言已經不算難事。
他張開嘴,用那尚帶幾分稚嫩、語氣卻老氣橫秋的聲音,平淡開口道。
「怎麼? 蘇淵。 」
「當了六十年老祖,架子見長啊,現在連我這個當爹的都不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