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上百名不可一世的絕世妖孽,便被這絕殺大陣絞殺了一大半!
剩下的二三十人,渾身是血,金丹破裂,拖著殘軀在血色瘴氣中絕望地掙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結束了?」
「老爺爺真厲害!」
蘇羽歡呼雀躍地拍著小手,眼中卻閃過一抹極致的冰冷,「那羽兒現在可以去打壞人了嗎?」
「去吧,孩子。陣法已經被老夫壓制到了最低,這些殘喘的螻蟻,隨你處置。這也算是對你道心的一種歷練。」
蒼冥的聲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捨。
他當然樂見其成。
在他看來,奪舍一具殺伐果斷、沾滿鮮血的肉身,遠比奪舍一個優柔寡斷的廢物要好得多。
這小崽子越狠,他奪舍後所能發揮出的戰力就越強!
「好的,老爺爺!」
蘇羽「乖巧」地點了點頭。
下一息。
他臉上的童真與無邪,如同變臉般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四世輪迴中在廢土魔坑裡廝殺出來的絕對冷酷與暴虐!
「唰!」
蘇羽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瞬間衝出了安全區,猶如一頭沖入羊群的洪荒凶獸,降臨在那群重傷垂死的天驕面前。
「你……你這個小魔頭……」
那名太虛附屬的領頭天驕,雙腿已經被空間裂刃斬斷,他驚恐地看著猶如死神般降臨的蘇羽,一邊往後爬,一邊色厲內荏地嘶吼。
「你敢殺我們?!我們身上都有老祖留下的魂印!你若是殺了我,太虛仙宮上天入地也絕不會放過你!」
「太虛仙宮?」
蘇羽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驚恐的臉,那雙深淵般的黑眸猶如一潭死水,沒有泛起半點被威脅的波瀾。
他在心底極其冰冷地嘲弄了一聲。
太虛仙宮那幾個老不死確實算個東西,但你們這群只會狂吠的狗崽子,也配拿這塊招牌來壓我?
「拿太虛仙宮來壓我?」
蘇羽微微傾下身,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稚嫩的嗓音里卻透著一股凍結靈魂的死寂。
「我今天,殺的就是太虛仙宮的狗。」
話音未落。
蘇羽的小腳極其蠻橫地,一腳重重踩在了那天驕的頭顱上!
「砰!!!」
如同踩碎一個熟透的西瓜。
那名金丹大圓滿天驕的腦袋,連同他識海中的元神,在蘇羽這狂暴的一腳之下,當場炸成了一團紅白相間的爛泥!
「不……不要殺我!我願交出全部儲物袋,我願奉你為主!」
旁邊的幾名玄冰天驕嚇得徹底崩潰,瘋狂地磕頭求饒。
「求饒?」
蘇羽面無表情地走向他們,《混沌衍天訣》在體內轟然運轉,雙掌之上浮現出兩團灰濛濛的吞噬漩渦。
「如果求饒有用,我蘇家那被滅門的血債,找誰去要?!」
「嗤!嗤!嗤!」
蘇羽猶如虎入羊群,沒有任何華麗的法術,完全是最原始、最血腥的徒手搏殺!
他一手洞穿一名魔修的丹田,生生將一顆跳動的極品金丹掏了出來,隨後在掌心中極其粗暴地捏碎,化作精純的本源靈力,直接吞噬入體!
他一腳踢斷一名劍修的脊骨,反手奪過對方的本命飛劍,將其連人帶元神死死釘在崖壁之上!
屠宰!
這完全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宰!
這上百名被大乘巨頭寄予厚望的絕世天驕,在蘇羽這具無漏道體與大道仙基的降維打擊下,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體內的極品道基、他們苦修了百年的真元本源,全都在蘇羽極其霸道的《吞天化元術》的吞噬下,化作了一股股高維養料,源源不斷地滋養著蘇羽體內那座【大道仙基】。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整個絕命葬骨淵的底部,再也沒有了一個活口。
上百具乾癟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他們身上的儲物袋、法寶,乃至體內的金丹本源,全都被蘇羽洗劫一空。
蘇羽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青色的道袍上,終於濺上了幾滴刺目的猩紅。
他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那因為吞噬了海量金丹本源而再次暴漲一截的混沌真元,滿意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利息,收了一半了。」
蘇羽在心底冷笑。
……
秘境核心大殿內。
一直通過陣法注視著這一幕的蒼冥殘魂,此刻激動得整個蘊魂池都在劇烈沸騰!
「狠辣!果決!毫不留情!」
「這小子不僅肉身是亘古未見的絕品,連這股視人命如草芥的殺胚心性,都與老夫當年如出一轍!」
「完美!這簡直是太完美了!」
蒼冥徹底按捺不住了。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確認這六歲小童雖然殺伐果斷,但對他這個「老爺爺」卻是百依百順、毫無防備。
他那虛弱的殘魂已經無法再繼續拖延下去了。
「是時候,收網了。」
蒼冥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貪婪而微微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通過神識,將極其溫和慈祥的聲音傳了過去。
「好孩子,做得好。對付這等居心叵測的惡徒,就該斬草除根。」
「你這般出色的天資與心性,老夫已然確信,你便是老夫苦等了數萬年的完美傳人。」
蒼冥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大限將至的「虛弱與欣慰」。
「老夫的殘魂即將消散。孩子,你順著老夫降下的接引神光,來秘境最深處的仙殿吧。」
「老夫要在這最後的光陰里,為你……醍醐灌頂!將老夫畢生的合體期傳承與這秘境的無上道果,全數傳授於你!」
誘餌,拋出了!
這是任何一個底層修士聽到都會為之發瘋的終極大餅!
葬骨淵底。
蘇羽聽到這番話,猛地抬起頭。
那張沾著血跡的小臉上,瞬間爆發出了一種「狂喜到了極點」、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激動神情。
「真的嗎?!老爺爺!您真的要把所有的寶貝都傳給羽兒嗎?!」
蘇羽的眼底,兩滴恰到好處的「感動淚花」在打轉,他大聲喊道:
「老爺爺您等我!羽兒這就過來!」
「轟!」
一道璀璨的接引神光從天而降,直接將蘇羽籠罩在內。
光芒一閃。
蘇羽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波動後。
蘇羽的雙腳,踏在了一片由白玉鋪就的恢弘大殿之中。
這座仙殿雖然歷經了數萬年的歲月侵蝕,四壁布滿裂痕,但那股曾經屬於合體大能的絕高規格,依然讓人感到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大殿正中央,是一座高聳的祭壇。
祭壇之上,一道身披月白道袍、仙風道骨、周身散發著神聖光輝的虛影,正負手而立。
那虛影面容慈祥,白須飄飄,正用一種看待傳世至寶般的溫和目光,注視著走入大殿的蘇羽。
正是蒼冥耗費本源凝聚出的偽裝幻象!
「孩子,你來了。」
蒼冥的聲音空靈浩渺,宛如真仙。
「來,到老夫身前這祭壇上來。」
「放開心神,不要有任何抵抗,打開你的識海。老夫這便將數萬年的道果,醍醐灌頂,注入你的靈魂深處。」
蒼冥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其高明的神魂蠱惑之力。
若是一般的修士,在這種仙音與造化的雙重誘惑下,早已徹底淪陷。
蘇羽站在大殿門口。
他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透過那道仙風道骨的虛影,在【鴻蒙道果】的視界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隱藏在虛影背後、那團醜陋、漆黑、滴著垂涎貪婪之液的惡鬼殘魂。
「放開心神?醍醐灌頂?」
蘇羽的心底,發出了一聲比極北冰原還要寒冷萬倍的嘲弄。
他回想起了第五世。
想起了天樞老祖為了送他走,不惜怒吼著要自爆煉虛道基的那張通紅老臉;想起了玄冥龜蛇為了護住他的基業,仰天咆哮立下死守萬年天道妖誓的龐大身軀。
那才是傳承。
那才是拿血肉、拿因果、拿命換來的造化!
「你這隻活在下水道里的陰溝老鼠。」
「也配在我面前談傳承?!」
蘇羽心中的殺意已經凝結成了實質的刀鋒。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一副激動得連小臉都漲紅了的稚童模樣。
「老爺爺,羽兒準備好了!」
蘇羽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邁著歡快的步子,毫不猶豫地走上了那座刻滿奪舍陣紋的祭壇。
他極其「聽話」地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羽兒已經放開心神了,老爺爺,您快進來吧!」
大殿內,那道仙風道骨的虛影看著乖巧盤膝的蘇羽,眼底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眼眶。
但他這等活了數萬年的老狐狸,哪怕到了最後一步,依然保留著極其狡詐的謹慎。
奪舍最怕的,就是宿主神魂在最後關頭本能的自毀反抗,從而導致這具未經雕琢的完美肉身受損。為了讓這六歲稚童徹徹底底放棄對識海的抵抗,虛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極其虛偽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好孩子……」
蒼冥的聲音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假慈悲。
「只是,老夫這合體巔峰的法則實在太過霸道,你區區六歲的心智,太過稚嫩,根本承受不住這等無上道果的衝擊。」
「為了讓你能與老夫的傳承完美融合,不至於爆體而亡……可能需要抹去你這六年的記憶,作為一點小小的代價。」
「不過你放心,閉上眼睡一覺,一切就都過去了。」
抹去記憶?
這在修仙界,就是明晃晃的抹殺神魂、鳩占鵲巢的代名詞!
這老鬼,終於圖窮匕見,連最後一點偽裝的遮羞布都要撕下來了。
蘇羽在心底極其不屑地冷笑了一聲,但表面上,他的表演卻瞬間迎來了最巔峰的爆發!
「什麼?抹去記憶?!」
蘇羽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猛地睜開雙眼,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極度驚恐的淚水。
他像是一個被嚇壞了的普通孩童,手腳並用地在祭壇上拼命往後退,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我不要失憶!我不想忘記爹爹和娘親!」
「老爺爺,羽兒不要您的傳承了,羽兒什麼寶貝都不要了!您放羽兒回家好不好!」
蘇羽一邊帶著哭腔哀求,一邊作勢就要從祭壇上跳下去逃跑,將一個面臨未知恐懼、甚至不要機緣的六歲稚童,演繹得入木三分。
看著煮熟的鴨子竟然想飛,蒼冥殘魂徹底撕破了那層仙風道骨的噁心偽裝。
「回家?」
一聲極其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惡鬼獰笑,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那道月白色的真仙虛影瞬間扭曲、崩碎,化作了一團散發著無盡死氣與惡臭的漆黑殘魂!
蒼冥居高臨下地看著在祭壇上「瑟瑟發抖」的蘇羽,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小兔崽子,既然踏上了老夫的奪舍祭壇,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乖乖把這具完美的肉身交出來吧!能成為老夫重臨大千世界的容器,是你這螻蟻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給老夫——死!!!」
蒼冥再也沒有半點耐心,他甚至懶得再去蠱惑。
合體巔峰的殘魂化作一道極盡陰毒、粘稠如墨的黑色厲芒,帶著撕裂靈魂的恐怖威勢,以一種霸王硬上弓的狂暴姿態,毫不留情地一頭扎向了蘇羽的眉心!
強行奪舍!
「轟!」
蒼冥的殘魂,猶如一頭撞破羊圈的惡狼,滿懷狂喜地衝進了蘇羽的識海之中!
然而。
就在這隻合體老鬼的殘魂,徹底侵入識海、以為大局已定的那一瞬間。
祭壇上。
原本「驚恐萬狀、瑟瑟發抖」的蘇羽,顫抖的身體極其突兀地停住了。
那張掛滿淚痕的稚嫩小臉上,所有的恐懼如潮水般褪去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殘暴弧度。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閃爍著獵人看著獵物終於落網時的極致冷酷。
「請神容易。」
蘇羽在心底,極其冷酷地宣判。
「送神,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