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周身的氣機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混沌無漏道體】全功率開啟!
那足以秒殺金丹大圓滿的恐怖底蘊,被極其完美地鎖死在了內宇宙的最深處。
緊接著,這位堪稱大千世界第一影帝的百世輪迴者,開始了他極其專業的「戰損偽裝」。
他伸手將自己那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揉得像個雞窩,又在地上抓了兩把灰黑色的泥土,極其均勻地抹在自己粉雕玉琢的小臉上。
順手將青色小道袍的下擺撕開了幾道口子,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一股濃烈的「死裡逃生」的落魄感。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那雙深邃冷酷、殺人如麻的黑眸中,瞬間蓄滿了兩包極其逼真的、甚至帶著一絲清澈愚蠢的「驚恐淚花」。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
任誰看了,這都是一個被秘境末日嚇破了膽、幸運躲過一劫的凡俗稚童。
「完美。」
蘇羽在心底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隨後混在了一群同樣嚇得哭爹喊娘、瘋狂逃竄的低階散修隊伍里,跌跌撞撞、手腳並用地撲向了半空中那道即將閉合的九彩傳送門。
……
……
秘境之外。
極北深淵的上空。
此刻,這裡懸浮著數十艘奢華到了極點的巨大靈舟,每一艘靈舟上都插著代表著大千世界頂級勢力的戰旗。
太虛仙宮、玄冰蟾祖一脈、幽冥殿……
那些在外界跺一跺腳都能讓無數州域地震的高階長老們,此刻正端坐在靈舟的雲台上,品著仙茶,面帶傲然地等待著自家天驕凱旋。
在他們看來,這萬界天驕戰,不過是他們這些頂級勢力用來瓜分秘境資源的後花園。
「呵呵,玄長老,此次秘境開啟,貴宗的那位道子,想必定能奪得頭籌,摘下那本源道果吧?」一名二流宗門的宗主,正滿臉諂媚地向太虛仙宮的一位化神期長老敬酒。
那位被稱為玄長老的化神老怪,撫了撫頜下的長須,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自負。
「這是自然。」玄長老冷笑一聲,「我太虛仙宮為了此次天驕戰,不僅賜下了十件半步元嬰級別的極品法寶,更是由大乘老祖親自在道子識海中烙下了一道『太虛破滅劍氣』!」
「有此等底蘊,試問這秘境之中,誰人能敵?誰敢與我太虛仙宮爭鋒?!」
玄長老的話音極大,故意說給周圍其他勢力的長老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旁邊玄冰一脈的帶隊長老聞言,冷哼了一聲,但也沒有開口反駁。畢竟太虛仙宮的底蘊,確實是大千世界公認的頂尖。
「算算時間,秘境也該關閉了。且看看我宗道子,這次能帶出多少萬年極品神藥……」
玄長老端起酒杯,剛想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卻在修仙者耳中猶如驚雷般的碎裂聲,極其突兀地從玄長老腰間的某個絕密儲物袋中傳出。
玄長老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的臉色瞬間大變,連酒杯掉在地上摔成粉碎都沒有察覺,幾乎是瘋了一般扯開那個儲物袋。
儲物袋內,放置的是此次進入秘境的太虛仙宮所有天驕的【本命玉牌】!
當玄長老的神識掃過儲物袋的內部時。
這位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大能,整個人猶如被九天神雷直接劈中了天靈蓋,雙膝一軟,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太師椅上!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玄長老發出一聲歇斯底里、宛如死了親爹般的悽厲慘叫。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
那個代表著太虛仙宮數十名金丹大圓滿天驕的玉牌陣列。
包括那位被寄予厚望、身懷大乘劍氣的絕世道子!
此刻,全都化作了一堆暗淡無光的灰色粉末!!!
全軍覆沒!
一個不留!死得乾乾淨淨!
「怎麼了?玄長老,發生何事?!」周圍的長老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紛紛驚呼。
還沒等玄長老回答。
「咔嚓!咔嚓!咔嚓!」
周圍另外幾艘靈舟上,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了接二連三的玉牌碎裂聲!
「我玄冰一脈的天驕……命牌全碎了?!」
「幽冥殿的三十名核心死士……全部隕落?!」
「瘋了!全瘋了!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剛才還高高在上、互相吹捧的各大頂級勢力長老們,此刻全都像瘋狗一樣跳了起來。
恐慌、震駭、極度的不可置信,瞬間淹沒了整個極北深淵的上空。
上百名大千世界最頂級的絕世妖孽,身上帶著大乘老怪賜下的保命底牌,竟然在這區區一個最高只能容納金丹期進入的秘境裡,被人像殺豬一樣,全部屠戮殆盡?!
「封鎖傳送門!所有人,立刻封鎖虛空!!!」
玄長老雙目赤紅,狀若癲狂,化神期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死死鎖定了半空中那道正在逐漸黯淡的九彩傳送門。
「本座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敢屠我太虛仙宮的道子!老夫要將他抽魂煉魄,誅他九族!!!」
憤怒的咆哮聲震碎了漫天流雲。
數十位化神期、元嬰期長老同時出手,布下天羅地網,將傳送門出口圍得水泄不通。
「嗡——」
就在這時,傳送門光芒一閃。
一群灰頭土臉、衣衫襤褸的低階散修和二三流宗門倖存者,連滾帶爬地從空間通道里跌了出來。
他們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慶幸死裡逃生,便被漫天的化神威壓死死按在了地上。
「說!秘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太虛仙宮的道子是誰殺的?!」
玄長老一把抓起一名金丹初期的散修,猶如提著一隻小雞,滿臉猙獰地怒吼。
「咔嚓!」
那名散修的肩胛骨被硬生生捏碎,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前輩……晚輩真的不知道啊!秘境裡面太大了,到處都是上古殺陣和遠古妖獸……晚輩一直在最外圍的泥沼里躲著,連內圍的邊緣都不敢靠近……真的沒見過貴宗的道子啊!」
散修涕淚橫流,褲襠里早已是一片腥臊,絕望地哭嚎求饒。
「不知道?好,既然你的嘴巴不知道,那就讓你的神魂來告訴本座!」
玄長老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爬滿了極度殘忍的獰笑。
他根本沒有任何廢話,空出的左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團閃爍著幽藍色鬼火的法印,極其粗暴、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那名散修的天靈蓋上!
「搜魂奪魄!!!」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到極點、仿佛連靈魂都被千刀萬剮的慘叫,那名金丹期散修的身體猶如觸電般瘋狂地抽搐起來。
搜魂之術,乃是修仙界最惡毒、最霸道的法門之一。
它不是在讀取記憶,而是用強橫的神識化作無數把尖刀,硬生生地將對方的識海劈開、絞碎,把裡面所有的記憶碎片強行翻找出來。這種痛苦,比肉身凌遲還要殘忍萬倍,被搜魂者在此過程中不僅要承受無盡的折磨,事後更是會直接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白痴,甚至當場神魂俱滅!
玄長老閉著眼睛,化神期的龐大神識在這名散修破碎的識海中瘋狂掃蕩。
三息之後。
「砰!」
玄長老滿臉陰沉地收回了手。
那名金丹散修的七竅之中狂噴出黑色的污血,眼珠子翻白,整個人猶如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軟綿綿地從半空中墜落下去,砸在下方的冰川上,摔成了一堆肉泥。
「沒有!全是些躲藏在泥潭裡瑟瑟發抖的廢料記憶!」
玄長老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周圍那群被威壓死死按在地上、嚇得魂飛魄散的倖存者們。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一個個來!」
「本座就不信,上百名絕世天驕隕落,會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
此言一出,全場數十名倖存的散修和低階弟子,全都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前輩饒命!我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啊!」
「我是南域百花谷的弟子,我們宗主與您……」
「閉嘴!今日查不出真相,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玄冰蟾祖一脈的帶隊長老也站了出來,他手中握著一根散發著極致陰寒氣息的骨鞭,目光猶如毒蛇般掃過人群,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給本座搜!」
一聲令下,太虛仙宮、玄冰一脈、幽冥殿等十幾家死了天驕的頂級勢力長老,徹底撕下了平日裡仙風道骨的偽裝。
他們猶如一群餓狼,直接撲向了那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倖存者。
「噗嗤!啊!」
「我的頭!我的頭好痛!」
搜魂的藍光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亮起。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鮮血狂噴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首真正的地獄輓歌。
一名接一名的修士被強行搜開識海,隨後猶如破布袋一般被隨手扔下雲端,死狀悽慘無比。
這,就是大千世界最真實的吃人法則。
在這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門眼裡,散修的命,二三流宗門弟子的命,根本就不是命。他們只是用來驗證線索的「消耗品」。
而在這一片血肉橫飛的人間煉獄之中。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穿著破爛青色小道袍、滿臉泥污的蘇羽,正縮在一塊突起的岩石後面。
他緊緊抱著雙膝,小小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發著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一副被嚇傻了的凡俗幼童模樣。
但若是有人能看穿他那長長睫毛下的眼底深處,便會發現,那裡沒有半點恐懼的波瀾,只有一種猶如深淵般死寂、冷酷到了極致的嘲弄。
「搜吧,盡情地搜吧。」
蘇羽在心底冷冷地呢喃。
他那被【混沌無漏道體】鎖死在內宇宙中的【大道仙基】,正極其平穩地運轉著,沒有泄露哪怕千萬分之一絲的靈力波動。
「這群老狗的邏輯,已經被傲慢徹底鎖死了。」
蘇羽的思維如同最精密的計算機,極其冷酷地剖析著眼前的一切。
「能一口氣殺光上百名金丹大圓滿天驕的存在,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必定是一個壓制了修為混入秘境的老怪物,或者是某個獲得了絕世魔功傳承的絕頂妖孽。」
「他們會去搜那些金丹期修士的魂,會去搜那些身上帶著血煞之氣的魔修,甚至會懷疑是其他頂級勢力的暗中絞殺。」
「但他們,絕對、絕對不會把哪怕一絲一毫的懷疑,落在一個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法力波動、只有六歲骨齡的『凡骨稚童』身上!」
修仙界的常理,在這一刻,成了蘇羽最完美的護身符。
「前輩!這裡還有一個小崽子!」
就在這時,一名太虛仙宮的築基期執事,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縮在岩石後面的蘇羽。
他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揪住蘇羽那破爛的衣領,猶如提著一隻小雞仔般,將蘇羽粗暴地拎到了半空中。
「哇——!別吃我!不要吃我!」
蘇羽「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手腳在半空中胡亂地揮舞著,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將一個嚇破膽的三歲孩童演繹得入木三分。
「閉嘴!再嚎老子捏碎你的腦袋!」
那名執事被哭得心煩意亂,惡狠狠地揚起巴掌。
「慢著。」
玄長老那陰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剛剛捏死了一名金丹修士,甩了甩手上的黑血,目光陰冷地落在了蘇羽的身上。
那雙化神期的眼眸中,閃爍著刺目的精芒,龐大的神識猶如實質般的利刃,極其粗暴地在蘇羽的身上來回掃視了足足三遍。
一息,兩息,三息。
蘇羽的識海深處,【鴻蒙道果】微微一轉,極其完美地配合著【混沌無漏道體】,將所有的生命體徵調整到了一個凡俗孩童在受驚嚇時該有的頻率。心跳加速,氣血紊亂,經脈閉塞。
「凡骨?」
玄長老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在他的化神神識感知中,眼前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小崽子,體內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甚至連一條能修煉的經脈都沒有,徹頭徹尾就是一個最低劣的殘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