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順著玉盒的縫隙飄了出來。
這些藥力穿透了寶庫厚實的牆壁。
隨後,它們像遇到了磁鐵一樣,瘋狂地順著蘇羽的掌心鑽進了他的體內。
蘇羽閉上眼睛,他感覺到一股股龐大且熾熱的能量正源源不斷地衝進他的經脈。
這種給藥的速度,比陸德勝送飯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蘇羽體內的內宇宙變得格外活躍。
那個灰色的黑洞正在瘋狂地旋轉。
那些靈藥的精華進入身體的一瞬間,就被分解成了最純粹的本源能量。
蘇羽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些大補之物。
他能感覺到,自己氣海深處的大道仙基正在發生質變。
那顆暗灰色的原核吸收了這些高階藥力,體積擴大了一圈,表面的雷火紋路變得挺清晰。
蘇羽就這樣安靜地趴在牆角薅羊毛。
在他的感知里。
寶庫內部的第一排架子已經開始變得暗淡了。
那些被他抽走藥力的靈草,其內部的結構其實已經被徹底破壞了。
但在《吞天化元術》的精妙操控下。
這些靈草的外皮和形狀依然保持著完好無損的樣子。
只要沒有人親手去觸碰這些藥材,或者用神識仔細地內部掃描。
誰也不會發現裡面的藥力已經空了。
蘇羽吃得滿嘴留香,整個人沉浸在這種能量的海洋里。
一株,十株,一百株。
蘇羽的胃口大得驚人。
他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把寶庫外圍區域的所有高階靈藥全部抽乾了。
他能感覺到。
自己體內的混沌真元已經變得極其沉重,密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經脈里傳來了陣陣雷鳴般的響聲。
這不只是修為的增長。
這也是他大道仙基的一種極致升華。
此時的蘇羽,已經站在了築基大圓滿的最頂峰。
他現在的法力厚度,絕對超過了外面的那些金丹期修士。
只要他想,隨時隨地都能引動天地感應,凝聚出一顆無敵的金丹。
「還不夠。」
蘇羽在心底默默地對自己說。
他感覺到寶庫的最深處還有幾股讓他挺心動的氣息。
那是藥王峰的鎮山之寶,估計是給太靈子準備的那幾種極品仙草。
蘇羽加快了吸取的頻率。
他能感覺到那裡的陣法防禦格外嚴密。
他沒有硬來。
他利用鴻蒙道果的一念本源能力,將自己的吸力變得更加細長,像絲線一樣繞過了陣法的攔截。
一股極其濃郁且帶著淡淡清香的能量被他勾了過來。
這股能量進入體內,蘇羽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這是萬年級別的靈材。
蘇羽毫無顧慮地將其全數吞噬。
此時。
寶庫內部。
那幾株被視為命根子的極品仙草,其色澤在一瞬間變得枯黃了一些。
但在蘇羽的遮掩下,它們表面依然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偽裝靈光。
蘇羽收回了雙手。
他的身體傳出了一陣輕微的炸響聲。
他覺得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羊毛薅得差不多了。」
蘇羽看了一眼天色。
遠處的天邊已經開始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靈氣交替的時刻快要結束了,他必須在巡邏弟子換崗之前回去。
蘇羽轉身。
他的身形再次變得虛幻。
他順著原路,避開了所有的崗哨和陣法監測。
沒過多久,他就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別院的房間裡。
他關上側窗,重新躺回了軟榻上。
就在他躺下的那一刻。
別院大門處傳來了換崗的說話聲。
「那小公子醒了嗎?」
「應該還沒,屋裡一直挺安靜的。」
蘇羽聽著外面的對話,他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
這一晚上的收穫,至少相當於他在外面修行三十年的成果。
這藥王峰簡直就是他的福地。
他體內的那顆原核已經變成了一個實心體。
那是一顆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珠子,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雷火電弧。
這就是他金丹的雛形。
只要他願意,下一秒他就是一名金丹期的大能。
但他決定繼續壓制。
他要等。
他要等自己的根基達到那種無法再壓制的極限。
那時候結成的金丹,才會是這大千世界裡最恐怖的。
清晨。
趙平再次端著盤子走了進來。
他看到蘇羽正坐在桌子旁,臉色紅潤得有些誇張。
趙平愣了一下,心裡挺詫異的。
「蘇師弟,你今天的氣色看起來特別好,好像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蘇羽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
「可能是峰主爺爺送來的藥好喝吧。我昨晚睡得挺香,夢裡都在吃好東西呢。」
趙平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我們太虛仙宮的丹藥天下第一。你既然吸收得這麼快,待會兒我再去跟陸長老說一聲,讓他給你加點餐。」
蘇羽用力點頭。
「謝謝師兄。」
蘇羽喝著那碗又被加了料的藥湯。
他在心裡想。
趙平啊趙平,你可真是個好人。
你一定要多給我加點餐。
因為等我結丹的時候。
我還指望你們這些「燃料」能更旺盛一點。
與此同時。
藥王峰的那座靈藥寶庫外。
兩名金丹期的值班長老打了個哈欠。
他們根本沒有發現,身後的這座龐大寶庫,其內部已經快要變成一個空架子了。
藥王峰的那些頂級藥材。
此刻。
全都成了蘇羽大道仙基里的養分。
太虛仙宮的這波虧損,恐怕要等很久以後才會被人發現了。
而那時候。
蘇羽的金丹。
恐怕已經可以把這片天給捅破了。
蘇羽放下了手中的空碗。
他的雙眼裡,一絲灰色的雷霆再次閃現。
金丹期。
不遠了。
而且,他已經感覺到,太靈子那個老鬼的氣息,正在從主峰的方向散發出來。
真正的重頭戲,就要開始了。
蘇羽閉上眼。
內宇宙里的混沌原核,在那一刻,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雷鳴。
仿佛在向這方天地宣告。
真正的魔鬼。
已經吃飽了。
正準備伸個懶腰。
三月後的清晨,藥王峰上的白色靈霧還沒有散去。
一道宏大的鐘聲從太虛仙宮最中心的位置傳了過來。
鐘聲沉穩,在三十三座主峰之間迴蕩了三次。
緊接著,一個充滿了威嚴的聲音順著風,落在了每一位弟子的耳朵里。
太靈子老祖傳下法旨,召集本屆新入宮的仙苗,前往紫金大殿覲見。
蘇羽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他聽到了這個聲音。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等了這麼多天,那個老鬼總算要露面了。
沒過多久,別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藥王峰峰主青松真人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正式的紫色長袍,腰間掛著一塊代表身份的金玉牌。
青松真人看著蘇羽,臉上的笑容有些明顯。
他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道袍。
這套道袍是用上好的天蠶絲織成的,顏色是那種純淨的月白色。
衣領和袖口的位置,用銀線繡著精美的流雲紋路。
這是太虛仙宮內門弟子的標準裝扮。
青松真人把衣服放在桌子上。
「羽兒,快把這身衣服換上。老祖要見你們,這是天大的體面。」
蘇羽站起身,對著青松真人行了個禮。
「謝謝峰主爺爺,我這就去換。」
他走進裡屋,把身上那套雖然乾淨但布料普通的衣服脫掉。
他穿上了這套月白色的內門道袍。
這衣服的料子貼在皮膚上涼涼的。
蘇羽整理了一下腰帶,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小男孩皮膚白皙,眼睛黑亮,看起來十分精神。
他在心底冷笑了一下。
披上這身皮,在外人看來他是前途無量的仙苗。
在太靈子眼裡,他只是一塊成色不錯的肉。
蘇羽走出房間。
青松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他走出了別院。
兩人踏上了一片由靈力凝聚而成的青色雲團。
青色雲團緩緩升空,朝著太虛仙宮的主峰飛去。
一路上,蘇羽看到了許多其他山峰的弟子。
他們有的駕馭著飛劍,有的乘坐著仙鶴。
大家的方向都是那座最高、最大的紫金大殿。
蘇羽坐在雲團上,小手抓著青松真人的衣擺。
他裝出一副有些恐高又有些好奇的樣子。
「峰主爺爺,那座大殿好高啊,它是不是住在雲彩上面?」
青松真人呵呵一笑,伸手指著前方。
「那是紫金大殿,咱們仙宮的權力中心。只有老祖接見貴客或者處理大事的時候才會開啟。」
「今天你們這些孩子能進去,是祖墳冒了青煙。」
雲團在空中飛行了一刻鐘,最後降落在了主峰的廣場上。
這座廣場寬闊到了一個程度。
地面全由一種暗紫色的雷紋石鋪成。
廣場的盡頭,就是那座宏偉的紫金大殿。
大殿的柱子有三人合抱那麼粗,上面刷著金色的漆。
殿門的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寫著紫金二字。
青松真人帶著蘇羽走上了一百零八級台階。
大殿門口站著兩隊神情嚴肅的守衛。
這些守衛穿著黑色的重甲,手裡握著閃爍電光的長戈。
蘇羽跟著峰主走進了大殿。
大殿內部的空間十分廣闊,頂端鑲嵌著無數顆用來照明的夜明珠。
這些珠子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把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蘇羽發現,大殿裡已經站著十幾個孩子了。
這些孩子的年紀大都在六七歲左右。
他們穿著和蘇羽一樣的月白色道袍。
這些孩子每一個都長得粉雕玉琢,身上散發著明顯的靈力波動。
蘇羽利用鴻蒙道果悄悄掃視了一圈。
這些孩子全都是從各個州域精心搜羅來的天才。
有人擁有罕見的天靈根,有人身懷特殊的體質。
但在蒼冥的記憶里,蘇羽知道這些孩子的命運。
他們都是太靈子用來續命的藥引子。
誰的靈根更純粹,誰在煉丹爐里待的時間就越長。
這些孩子並不知道真相。
有幾個孩子正挺著胸脯,臉上帶著一絲驕傲的神情。
他們覺得來到這裡是自己人生的巔峰。
蘇羽站在隊伍的末尾,他低著頭,把自己藏在人群的陰影里。
「老祖駕到。」
一名穿著白袍的執事大聲喊道。
大殿後方的珠簾被兩名侍女緩緩拉開。
一個身影從後面走了出來。
大殿裡的所有長老和峰主,在這一刻全部跪倒在地。
「參見太靈子老祖!」
呼喊聲在大殿裡產生了一些回音。
蘇羽也跟著跪了下去,他的額頭貼在冰涼的紫色石頭上。
他能夠感覺到,一股龐大到了不可估量的壓迫感從前方傳了過來。
這就是大乘期修士的威壓。
這種壓力讓大殿裡的空氣變得有些粘稠,呼吸都變得吃力了一些。
蘇羽把體內的混沌無漏道體收縮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他讓自己的身體表現得像一個被威壓嚇到的普通築基期修士。
他在經脈的表層,故意引導出了一絲絲雷火靈根的微弱顫動。
「都起來吧。」
一個有些沙啞但聽起來很慈祥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羽站起身,他稍微抬起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向高台。
高台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道袍。
他的面容看起來並不兇狠,反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祥。
他的頭髮梳理得很整齊,手裡握著一串墨綠色的念珠。
這就是太靈子。
蘇羽上輩子最大的死仇。
就是這個看起來慈祥的老鬼,在背後策劃了所有的陰謀。
是這個老鬼派出了上千名死士去玉衡山。
是這個老鬼想要把他練成鴻運齊天寶。
蘇羽看著那張臉,他的手指在袖子裡稍微動了一下。
他的識海里,那一千年的怒火正在瘋狂翻湧。
他想現在就衝上去,用這雙拳頭捏碎對方的腦袋。
但他忍住了。
現在的他,築基大圓滿,還不足以一拳打死一個老牌的大乘期。
他需要等待一個更好的機會。
一個能讓太靈子在絕望中死掉的機會。
太靈子的目光在大殿裡緩緩掃過。
他的眼神每落在一個孩子身上,那個孩子都會不由自主地抖一下。
當太靈子的目光落在蘇羽身上時,他停頓了一下。
老者的雙眼裡閃過一絲不小的光亮。
他能夠感覺到蘇羽體內那種極其純粹的雷火本源。
這種屬性的碰撞,正是他煉製那一爐延壽丹藥最核心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