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不要賣我,我可以做很多事,兩天只吃一頓飯。」
人群中,哭喊聲撕心裂肺,聽得人肝腸寸斷。
十二三歲的張翠兒面色肌黃,頭髮枯黃,正望著父母,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張二狗夫妻見狀,卻沒有半點不舍,眼裡只有錢大戶的銀子。
「有了這些銀子,就可以繳納稅收,還能有所剩餘,給大壯買一身新衣。」
他們毫不在意張翠兒,仿佛賣掉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哈哈哈,收了本大爺的銀子,就是本大爺的人了,給我帶走。」
錢大戶猥瑣大笑,大腹便便,臉上露出淫邪之色。
張翠兒和李靈兒年紀相仿,雖然營養不良,枯瘦如柴,但是長得小家碧玉,頗有姿色。
錢大戶已經覬覦了好久,現在終於得償所願。
「唉!張家丫頭落在錢大戶手上,生不如死啊!」
「錢大戶手段殘忍,很多被他買去的小姑娘根本活不過幾個月。」
「老天爺啊!你讓我們怎麼活啊?」
「……」
錢大戶在十里八鄉臭名昭著,誰都知道他的殘忍。
張翠兒落在他的手上,活不過三個月,就會被殘忍殺害。
張翠兒也知道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可她的父母卻毫不在意她的死活,她一個小女孩,如何能反抗?
「把人給我帶走。」
錢大戶一聲令下,身後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就抓住拼命反抗的張翠兒,要把她強行帶走。
村民們此時自身難保,即便一些繳納了稅收的村民於心不忍,也愛莫能助。
「住手!」
就在此時,一聲怒喝傳來。
聽到有人敢破壞自己的好事,錢大戶肥的流油的臉上頓時勃然大怒,脫口而出。
「那個狗東西敢……」
他轉過頭來,正準備收拾不知死活的開口之人,卻一下子愣住,沒說完的話被堵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開口之人正是李父,看到李父後,錢大戶所有的怒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
「原來是李老爺,我不知道是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錢大戶神色轉換之快讓人拍案叫絕,怒火瞬間變成一臉討好的笑容,真可謂能伸能屈。
十里八鄉,他錢大戶橫行無忌,卻不敢招惹李家人。
李家出了一個當什長的兒子,這個身份就連一些官員也不敢怠慢,更何況他一個地主老財。
李父沒有理會錢大戶的討好,目光看向張翠兒。
「張翠兒我家買下來,多少錢?」
看著張翠兒小小的身軀在拼命掙扎,李父仿佛看到數月前自家的女兒,感同身受。
惻隱之心翻湧,眼底滿是不忍。
他太清楚,落在錢大戶這樣的惡霸手裡,一個無權無勢的窮苦女孩,會遭遇怎樣的折磨與欺辱,徹底墜入深淵。
眼看自己的好事被破壞,錢大戶怒火中燒,卻不敢表現出來。
張翠兒此時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空洞絕望的眼神中煥發一線希望。
她掙扎著跪在地上,不停向李父磕頭。
「李大叔,求求你救救我,我吃得很少,我什麼都可以做……唔唔唔……」
不等張翠兒說完,錢大戶眼神示意,幾個家丁急忙將張翠兒控制住,把她的嘴捂住,不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
「李老爺,張翠兒被張家賣給我,已經是我錢府的人,我不想賣。」
錢大戶色慾薰心,不想放棄張翠兒。
而且此時他占著道理,自認李父奈何不了他。
「是嗎?」
李父眼神一冷,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哼!」
看著李父離去,錢大戶冷哼一聲,一臉得意。
他以為李父服軟,不敢和他作對。
張翠兒看著李父離去,眼裡的微弱的希望漸漸熄滅。
她知道,唯一能救自己脫離虎口的機會沒有了。
就在錢大戶得意忘形,準備把張翠兒帶走之際,李父很快去而復返,並且身後跟著為首的稅吏孫雲和一眾衙役。
看到官差氣勢洶洶走來,周圍的百姓和錢大戶都下意識心中一緊,錢大戶臉色一變,頓感不妙。
「各位官爺,就是他強買強賣。」
李父指著錢大戶,一眾官差立即把錢大戶圍起來。
「就是你強買強賣?還敢得罪李老爺?你知道該當何罪嗎?」
孫雲厲聲喝問,自有一股壓迫感,錢大戶頓時瑟瑟發抖,心神顫慄。
「官爺,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錢大戶此時被嚇破了膽子,急忙跪地求饒。
他本以為李玄蒼遠在邊關,李家人就算得到朝廷庇護,也沒有權力,只要自己不主動招惹,就不會有事。
看到李父可以驅使官府之人,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錯得有多麼離譜。
即便李玄蒼遠在邊關,李家人也不是他可以得罪。
「官爺,這個女孩我不要了,我願意送給李老爺,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錢大戶驚醒過來,立即改變態度,把作為導火索的張翠兒主動交出。
他現在已經沒有了色慾,只想息事寧人,儘快脫身。
孫雲沒有答應,而是轉頭溫聲詢問李父的意見。
「李老爺,您看?」
李父是為了救出張翠兒,見目的達成,也不想多生事端。
「就這樣吧!」
聞言,錢大戶和孫雲等人都鬆了口氣。
錢大戶是地主老財,在縣衙也有一些關係,孫雲也不想過多得罪。
可要是李父一意孤行,想要懲處錢大戶,孫雲也只能硬著頭皮完成李父的交代。
好在李父把握住分寸,皆大歡喜。
「還不快放人。」
錢大戶狐狸沒逮著,還弄了一身騷,灰頭土臉。
一肚子怒火,卻不敢對李父和官府的人發作,只能對著家丁發泄。
家丁急忙放人,張翠兒脫離束縛後,淚眼汪汪跪在李父腳下,不斷磕頭道謝。
「謝謝李大叔,謝謝李大叔……」
她沒有說什麼報答的話,只是不斷磕頭,頭上很快就出現鮮血。
「孩子,快起來。」
李父滿臉心疼,急忙將他扶起來。
「走,跟我回家吧!」
李父帶走張翠兒離開,張翠兒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再也沒有看自己的親生父母一眼。
其他村民見狀,唏噓不已,錢大戶什麼都沒有撈著,反而賠了一些銀子,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