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給我追。」
眼睜睜看著李玄蒼逃出生天,烏嘯天等人怒髮衝冠。
絕殺之局都能讓李玄蒼脫困,他們氣得七竅生煙。
「他逃到我族地界,必死無疑。」
幾人很快就冷靜下來,李玄蒼逃入蠻夷大地,他們還有機會。
「李玄蒼帶著重傷垂死的沈青山,一定走不遠。」
李玄蒼自己身受重傷,還帶著一個累贅,想要脫身,難如登天。
眾人迅速追下去,大軍展開全面搜尋。
蠻夷地界荒涼,李玄蒼找了一處古木參天、瘴氣浮沉的山脈,一頭鑽進去。
「呼,呼……」
確定身後暫時沒有追兵後,李玄蒼才將背上的沈青山放下,大口喘息。
他身上傷痕累累,找不到一塊好肉,傳來劇痛,每一個動作都痛得他齜牙咧嘴。
「好險,差一點就走不掉了。」
李玄蒼心有餘悸,要不是他當機立斷,蠻夷的圍困出現漏洞,他生還的機會渺茫。
李玄蒼顧不上自己的傷勢,急忙查看沈青山的情況。
檢查完沈青山的情況後,李玄蒼心中一沉,隨即胸膛燃起滿腔怒火。
「該死,該死啊!」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衝出去和蠻夷拼命,為沈青山報仇雪恨。
沈青山雖然沒死,但他的修為被廢,根基和筋脈盡毀,已經成為廢人。
就算傷勢恢復,最多也只能當一個普通人,再也無法修煉。
對於修士而言,修為被廢,成為廢人,這個打擊生不如死。
李玄蒼無法想像,要是沈青山醒過來,要如何承受這個結果。
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請求導致,李玄蒼心裡就滿是愧疚。
憤怒過後,李玄蒼背著昏迷不醒的沈青山離開。
來到一個幽暗山洞,作為臨時的落腳之地。
李玄蒼盤膝而坐,周身血色淡淡縈繞,一點點煉化侵入經脈的魔毒。
之前為了保留力量,他沒有消耗氣血之力消滅這些進入體內的魔氣,如今脫離危險,他才有時間解決這些魔氣。
「滋,滋滋滋……」
在充沛的氣血之力下,體內的魔氣很快就被溶解。
李玄蒼簡單處理身上的傷勢,一些傷口已經開始結痂。
這次的傷勢比起蒼雲嶺一戰更多,但致命傷卻沒有多少,最多兩天時間就能完全恢復。
一個時辰後,躺在地上的沈青山指尖忽然微微顫了一下。
緊接著,他乾澀的眼皮緩緩掀開。
茫然掃視周遭陌生的環境,最後落在身旁盤膝療傷、滿身傷痕血污的李玄蒼身上。
「李……李……」
沈青山聲音沙啞破碎,虛弱得幾不可聞。
這一聲輕喚,讓正在凝神療傷的李玄蒼急忙睜開眼睛。
見沈青山甦醒,緊繃的心弦鬆動,眼底浮現一絲暖意與寬慰。
「沈道友,你醒了。」
欣喜過後,李玄蒼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沉重與惋惜。
他猶豫該不該告知沈青山的身體狀況,擔心沈青山承受不住這個殘酷的打擊。
沉默片刻,李玄蒼還是決定如實告知他真相。
「沈道友,你……丹田破碎,經脈盡斷,武道修為,徹底沒了。」
他看向沈青山,做好了迎接沈青山崩潰、絕望、嘶吼、失態的準備。
對修士而言,修為便是性命、是榮耀、是立身之本。
修為盡廢,比死亡更痛苦、更殘忍。
任何人得知畢生修行一朝盡喪、從此淪為廢人、再無武道前路,必然心神崩裂、痛不欲生、瘋狂失態。
可下一刻,沈青山的反應,卻出乎李玄蒼意料。
沈青山臉上沒有瘋狂、沒有絕望悲慟。
他只是輕輕眨了眨眼,渾濁的目光異常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聽到的不是自己畢生武道作廢的噩耗,只是一件尋常小事。
他緩緩牽動嘴角,扯出一抹蒼白、虛弱卻坦蕩的笑意。
「我……知道。」
語氣淡然至極,無悲無喜,無怒無怨。
李玄蒼微微一怔:「你早知曉?」
「被擒之時,我便被玄陰老人震碎丹田,妖魔魔氣持續腐蝕經脈……那一瞬間,我便清楚,自己武道根基,保不住了。」
他看向神色沉重的李玄蒼,反而出言勸慰。
「李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愧疚。」
「斬妖除魔是我的使命,死在妖魔和邪修手上是我的榮耀。」
「狴犴司無數弟子除魔衛道,死在妖魔和邪修手上之人不計其數,慘遭折磨,屍骨無存。
「我只是廢了修為,卻撿回一條命,比起他們,已經幸運太多。」
沈青山一臉坦然,不像是自我安慰,這份心性讓李玄蒼為之動容。
沒有失魂落魄的崩潰,沒有歇斯底里的不甘,沒有怨天尤人的憤恨。
「沈道友的心性,在下自愧不如,由衷佩服。」
李玄蒼肅然起敬,對狴犴司充滿敬畏和好感。
「你傷勢沉重,先休息一下,我會帶你回到人族。」
沈青山的傷勢太重,身上又沒有丹藥,也不能像李玄蒼一樣自行恢復,需要儘快返回人族疆域,要不然只會更加惡化。
「一切就麻煩李大人了。」
沈青山沒有再說什麼讓李玄蒼放棄他離開的話,他清楚要是李玄蒼要是真的想要放棄他,就不會拼死將他救下,殺出重圍。
沈青山一臉坦然,接受李玄蒼的安排。
李玄蒼離開山洞,很快就獵殺一頭野鹿而回。
他將鹿血給沈青山喝下,讓沈青山恢復一點力氣。
剩下的鹿肉被他茹毛飲血般大快朵頤,填飽肚子。
李玄蒼不敢生火,以免引來蠻夷,一切從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