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百姓們沉浸在興奮之中,到處都在討論王大龍兄弟伏法之事。
與此同時,天殘老人拖著重傷之軀一路奔逃。
他雖然逃出生天,但用盡了一切手段和底牌,還遭到反噬。
經脈寸寸龜裂,陰元耗損七成以上,丹田根基搖搖欲墜,一身修為十不存一。
若是不儘快醫治,即便傷勢恢復,也會修為大跌,再也無法寸進。
絕境之下,他只剩唯一退路。
求助他的幕後主人,那頭蟄伏暗處、遠比他強橫百倍、恐怖萬倍的妖魔。
他一身陰邪功法,皆源自妖魔傳授。
他是妖魔的行走人間的爪牙、傀儡走狗。
他背後隱藏的那尊妖魔,才是人族真正的威脅,能夠禍亂數州的恐怖存在。
天殘老人強壓體內翻騰的傷勢,身形化作一縷微弱黑氣。
拼盡最後殘餘力氣,朝著流雲郡最北面的黑瘴幽淵極速掠去。
那是妖魔的棲身之地,是大炎邊境數州的生命禁地。
一路穿山越嶺、遁溪入谷。
天殘老人終於來到常年黑霧籠罩、寸草不生、鳥獸絕跡的巨大裂谷深淵。
陰風呼嘯,從未停歇。
黑色瘴氣滾滾翻湧,濃郁的凶煞、魔穢、死寂之氣,壓得天地氣流凝滯。
尋常修士靠近百米便會神魂崩碎、化為膿血。
這裡是人族絕地,是妖魔巢穴。
「砰!」
天殘老人落在淵口,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身軀劇烈震顫,滿身邪氣萎靡黯淡,狼狽到了極點。
「屬下天殘……求見魔主。」
他用盡全部力氣,聲音顫抖,帶著深深的畏懼。
「嗡!」
地底深淵之下,陡然傳出一聲震顫山河的沉悶轟鳴。
滾滾黑瘴從淵底倒卷而上,化作兩道漆黑魔風,將重傷的天殘老人捲入深淵之下。
淵底漆黑無邊,不見天日。
遍地散落著乾枯骸骨、破碎法器、腐朽殘魂。
深淵最中央,懸浮著一尊隱在黑霧之中的巍峨魔影。
它身軀龐大如山,周身纏繞層層魔霧與漆黑鎖鏈。
魔霧遮掩了它的身形,看不清它的具體樣貌。
罡氣境中期的天殘老人在它面前,如同螢火與皓月、螻蟻比蒼龍。
天殘老人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抬頭直視魔影的勇氣都沒有。
心底只剩下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懼。
「屬下……參見魔主。」
黑霧之中,冰冷的魔音緩緩迴蕩。
不帶一絲情緒,卻壓得整個深淵微微震顫。
「辦事不利?身負重創?」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天殘老人身軀瞬間僵硬,冷汗浸透全身。
他連忙伏地叩首,惶恐請罪。
「屬下有罪,屬下謹遵主命,在流雲郡採集孕元胎息,即將功成,卻接連遭遇大敵。」
他不敢有半分隱瞞,將所有經過全盤道出。
說完後,他重重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骸骨地面,滿是絕望與哀求。
「屬下無能,懇請魔主出手相助,要是孕元採集受阻,必會影響主上破封出世的大計……」
深淵之內,死寂一瞬。
無邊黑霧涌動,恐怖魔影垂下無形眸光,透過層層瘴氣,望向流雲郡城的方向。
一股恐怖無邊的太古凶煞,瀰漫開來。
它垂眸看向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天殘老人,權衡利弊。
它被困此地多年,無法離開,只能依靠屬下四處搜集生靈血氣。
要是現在殺了天殘老人,必然會影響到它的計劃。
感受到妖魔的凝視,天殘老人渾身冰冷。
他也是在賭,賭妖魔正是用人之際,留他一命。
片刻後,那股讓他靈魂都要凍結的眸光消失,天殘老人如釋重負,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他賭對了,活了下來。
「你傷勢嚴重,暫且退居淵底靜養,日後再戴罪立功。」
一語落下,整片黑瘴幽淵,魔氣暴漲、凶威沖天。
大量魔氣洶湧,托著天殘老人進入深淵深處,精純魔氣灌入天殘老人體內,修復他受創的根基。
七天過去,黃化元幾人傷勢恢復後,不敢有片刻耽擱,開始追蹤天殘老人。
早一點將之滅殺,就能挽救不少百姓。
黃化元施展留在天殘老人身上的手段,一路向北追緝。
十天後,幾人來到魔淵所在。
越深入,周遭氣息越是詭異陰森。
沿途草木盡數枯萎,鳥獸絕跡。
整片天地,生機凋零、陰氣覆野。
三人神色愈發凝重,心頭警鐘狂鳴。
「不對勁!這不是邪修的陰穢之氣。」
黃化元臉色凝重到極致,「這是妖魔之氣,此地很可能隱藏著妖魔。」
幾人常年和妖魔邪修打交道,對妖魔之氣並不陌生。
柳青瑤俏臉發白,指尖的縛邪靈絲微微震顫,發自本能地畏懼前方深淵。
「師兄,僅僅是一些氣息就讓我等膽顫心驚,絕不是一般的妖魔,不是我們能夠對付,速速將情況稟報宗門。」
張天玄不敢再以身犯險,要原路返回。
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震撼與忌憚。
雖然對前方充滿畏懼,黃化元卻眼神堅定。
「師弟師妹,你們回去稟報宗門,我前去查探情況。」
妖魔之氣如此恐怖,要是裡面的妖魔爆發,將生靈塗炭,黃化元要打探清楚裡面的情況。
「師兄,這太危險了。」
柳清瑤急忙阻止,前方危機四伏,一步踏入九死一生,她不能讓黃化元以身犯險。
「師兄,柳師姐說得對,前方就是龍潭虎穴,不可衝動。」
張天玄也連忙勸阻,不想讓黃化元出現意外。
面對柳清瑤兩人的勸阻,黃化元不為所動。
「我心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身為狴犴司之人,豈能畏懼妖魔?」
黃化元的話擲地有聲,不容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