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陶婉婉不禁一愣。
她的下場?
陶婉婉的確了解過。
「江律師,我會因為殺人,而構成故意殺人罪。」
「雖然他有過重大過錯,但後續法院開庭,只會對我從輕處置,而不能直接免除刑罰。」
「所以,我逃不了牢獄之災,即便想要讓您幫忙,也做不到!」
「但是……如果我在殺了他之後自殺,就能免受這些折磨!」
陶婉婉的語氣反而冷靜了下來。
證明她的確認真思考過這件事情。
即便得到江晨的幫助又能如何?
也不可能讓她殺害對方後,自己置身事外。
不僅如此,因為他與陶婉婉發生過的事,當對方死後,陶婉婉是第一懷疑對象!
江晨點了點頭,認可了她的話。
「沒錯,你無法免受牢獄之災,如果當場自殺,就能徹底解脫。」
「可其他人呢?」
「你小姑她會怎麼想呢?」
江晨反其道而行之,反問道。
提起陶怡,陶婉婉突然不說話了。
這件事情,她把很多人都考慮在了其中。
唯獨沒有考慮到,她的小姑。
「你遇上這樣的事情,你小姑也十分上心,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很關心你。」
「原因很簡單,她已經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家人,甚至是女兒。」
「其次,你還是她哥哥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女兒,你的父母把你託付給她,最後的結局卻是自殺?」
「在你死後,固然一切都結束了。」
「可活在世界上的人,才是真正的煎熬!」
陶婉婉沒有說話,低下了頭。
「或者……我可以給你提供鑽法律空子,順利殺人的方法。」
江晨繼續說道。
此話一出,陶婉婉瞬間抬起了頭,整個人都呆滯在那裡。
她如同一座冰雕一般,愣神了好幾秒。
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疑惑!
江晨剛剛說了什麼?
給她提供順利殺人的方法!?
很難想像,這種話會從江晨的嘴裡說出來。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江晨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一個常常代表正義的律師,竟然會因為這件事兒,背負協助殺人的罵名。
「真……真的嗎?」
「真的有這種方法?」
江晨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法律並非完整,當某些特定、經過人為設計的案件發生,就算所有疑點與懷疑都鎖定在你的身上,也能夠完成無罪犯罪。」
「這就是鑽法律空子。」
「想要讓一個人消失,當運氣站在你這邊時,是可以做到的。」
江晨坦然道。
世界並非是絕對光明的,也沒有絕對的黑暗。
還有一抹灰色。
在那些灰色地帶,存在著各種漏洞。
江晨熟知各種法律條文,如果讓他設計一個殺人事件,並將自己完全排除在事情之外。
成功率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交給運氣。
可一次不行,難道就不能設計第二次?
只要各個環節環環相扣,天衣無縫,未嘗不能做到完美犯罪!
為何有人曾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
是因為被發現的,都是不完美的犯罪。
真正的完美犯罪,尚未被人發現。
「可是……」
江晨突然話鋒一轉。
「你這樣做,受害者的確會痛苦,但僅限於他要死的時候。」
「彌留之際,他會後悔對你所做的一切。」
「可對他而言,這何嘗不是一了百了呢?」
「至於你,會背負上『殺人犯』的嫌疑,有關部門對你的懷疑,從來不會停止。」
「這件事情,也有可能會影響到你身邊的人,比如你的小姑,你的朋友。」
「你覺得這樣過一輩子,真的能讓你解氣,真的能讓你滿足嗎?」
面對江晨的反問,陶婉婉咬了咬嘴唇,整個人都有些糾結。
是……江晨能夠做到完美犯罪,讓那強姦犯去死。
可他感到痛苦,只是在死亡的彌留之際。
並非像自己這樣,餘生都仿佛充滿了絕望。
這下,陶婉婉徹底凌亂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
殺了那個男生,的確是她一時衝動,情不自禁想出的念頭。
在那之後,也冷靜地思考過,如何完成這個行為。
畢竟她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渣,就應該去死!
可聽到江晨的話,她又產生了自我懷疑。
自己只是在殺了他那一刻感到解氣。
在那之後呢?
自己的遺憾就沒有了嗎?
自己的痛苦就消除了嗎?
她家人、身邊朋友就徹底放心了嗎?
並不是。
事實反而與她的初心相反!
「所以,與其讓他死的那麼痛快,為什麼不讓他活著,卻生不如死呢?」
江晨沒有等著陶婉婉說話,而是笑著反問。
「生不如死?」
這四個字,陶婉婉似乎很感興趣。
她眼前一亮,視線定格在江晨身上。
「江律師,怎麼讓他生不如死?」
江晨臉上洋溢著笑容。
「簡單呀,坐牢就行了。」
「婉婉,你知道強姦犯在監獄裡,是個什麼樣的地位嗎?」
陶婉婉一愣,搖了搖頭。
關於坐牢這事兒,她的確不了解。
在她看來,坐牢不就是被關在監獄裡,等刑滿釋放就能自由了嗎?
這算什麼生不如死?
「在監獄裡,強姦犯是和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坐一桌的,都屬於人人喊打的類型。」
「對監獄裡的某些惡霸而言,他們是最合適的出氣筒。」
「雖然明面上並沒有這種說法,畢竟是監獄的穩定,但實際上呢?」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七天一禁閉。」
「再加上監獄裡的環境,各種清淡飲食,高強度的勞務工作,極其有限的活動時間,再加上強制性的作息。」
「你覺得他能在裡面堅持多久?」
陶婉婉撓了撓頭,有些疑惑不解。
對她而言,並未親身經歷過這種生活,自然無法共情。
「江律師,我……想像不到。」
對此,江晨也不感到意外。
讓一個女大學生去幻想監獄裡的生活,這本來就不現實。
他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嘶……如果直白點兒說,就相當於你高三高考衝刺時的壓力,學校大鍋飯的口味兒,軍訓時教官要求的作息,再加上被校園霸凌、孤立時的心情。」
「這樣的日子持續幾十年,甚至是無期。」
「你覺得……這算不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