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要來的……
聽到這話，周振海沉默了。
一個不怎麼合適的猜想，在他腦海中產生。
只不過，這種想法剛一出現，就立刻被周振海壓了下去。
一旁的高建明也聽到這話，哼哧一笑。
「懂了嗎？就算把我抓起來，干我這份工作的人，照樣有的是！」
「我罪惡嗎？我只是圖錢。」
「他們圖的是什麼，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方才還震怒的周振海，這會兒已經沉默了。
看高建明的反應，他大概明白了這件事兒。
事情的真相，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看到沉默的周振海，高建明冷笑一聲。
到了這會兒，他被判無期，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或許情緒觸底反彈，他反倒理直氣壯起來。
目光又轉到了江晨的身上。
「江律師，你正義，你清高！」
「那我想問問你，就算把我抓起來，負責干我這行的人，就徹底消失了嗎？」
「你確定沒了我這個養老院，還會不會有其他養老院？啊？」
「哈哈哈哈哈……」
高建明還想說更多，但卻被身旁的法警呵斥押解。
「法庭之內，禁止大聲喧譁。」
「趕緊走！」
他被法警押送著帶離法庭，可臨走前，卻仍給了江晨等人一個嘲諷的眼神。
一個眼神，似乎就說明了一切。
周振海回頭，看了一眼江晨。
卻發現江晨也沉默了，並未開口。
注意到周振海的眼神，江晨面無表情地看了過去。
「周先生，這事兒……我管不著，也不用管。」
「人性之中，還是有一些東西是無法直視的……」
這段對話過程，也被現場的鏡頭直播到了網上。
一些全程關注此事件的網友們，這會兒也後知後覺。
而有些網友早就察覺出了端倪，紛紛在彈幕里留下自己的看法。
【我之前就有這種猜想，之前那些老人的死，是老人家屬和養老院一起謀劃的！】
【沒錯！那些預繳的費用，其實就是家屬給養老院的封口費！】
【嘖嘖嘖！細思極恐啊，世界上真的有人會做出這種事兒嗎！】
【這也太黑暗了吧，最想讓老人死的不是養老院的人，而是自己的家人！】
【我以為這種情節只會出現在電影裡，沒想到現實里也有！】
【這是圖什麼啊，有錢不讓老人好好安度晚年，反而讓老人趕緊去死！】
【只能說……這就是人性之中很難直視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最基本的道德規範。】
看著高建明被押解走的背影，周振海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壓根說不出來話。
這樣看來，之前那些遇害的老人，兇手並不單單是養老院。
還有那些老人的親屬！
所以在事後，這些老人親屬並不追究，甚至還願意將提前預繳的護理費送給養老院！
這分明就是一筆提前打過去的殺人費用！
推動這條黑色產業鏈的，永遠不是這些劊子手。
而是需要這項服務的老人家屬！
在得知這個真相後，周振海的表情有些複雜。
畢竟……
他自己誤打誤撞，把父親送到了這個地方。
從某種角度來看，還是運氣差了點兒。
這條黑色產業鏈一直都在，只是自己不懂行，把父親送到了那裡而已。
而且……正如高建明說的那樣。
就算沒有他這家養老院，也會有新的養老院從事這項黑色產業。
並不是世界上的壞人那麼多。
而是有需要，就催生出相對應的產業。
這些事情，對於雙方而言，實際上是心照不宣的。
是沒有擺在明面上的交易。
他只是誤入這段交易的人罷了。
往日法庭審判結束，審判席上的人很快就會散去。
但他們也聽到了高建明臨走前的話。
許多人都坐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這種事情，往往能夠引發人們的反思。
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產生這樣的黑色交易。
「江律師。」
陳喬薇目光轉向江晨，表情有些複雜。
「你說……事情真的是我想像中的那樣嗎？」
江晨沒有直接回答，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這個嘛……」
「我們只需要相信自己看到的就行，有些事情沒必要刨根問底。」
「畢竟……任何人性到了最後，都是經不起推敲的。」
雖然江晨看上去年齡不大，但這番話，卻像個老資歷才能說出口的。
陳喬薇點點頭，沒有繼續開口。
她也陷入了沉思。
「案子結束了，咱們走吧。」
江晨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朝法庭外走去。
陳喬薇後知後覺，一臉發懵地點點頭。
「呃……好！」
她隨後跟上。
這次案子的律師費，周振海也沒少給。
畢竟……他提前預繳的那些護理費，也在第一時間被法院退了回來。
高建明的個人財產被收繳，這就是那筆護理費的來源。
當天晚上，江晨開啟了直播，進行這場官司的復盤。
直播剛剛開始，便有幾萬觀眾衝進了直播間。
直播間熱度瞬間來到5W+。
網友們都在評論區留言，其中絕大部分言論，都是關於這次的案件。
【江律師江律師，我想知道，這次案子的真相，是不是真的有那麼黑暗！】
【是啊，之前那些受害者的家屬，他們不願意出庭，是不是因為老人的死，是他們和養老院一起謀劃的！】
【我感覺就是這樣，他們不會出庭指認，是害怕高建明把他們也捅出來！】
【很有這種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太黑暗了吧！】
【嘖嘖嘖！這真是太噁心了！】
【都是自己的親爹親媽，就這樣和養老院合起伙來謀殺，也太過分了吧！】
評論區里，網友們吵成一片。
其中有很大部分，都是替那些死去的老人感到不值。
畢竟……
如果事情的真相真是這樣，那他們的死，兇手不是養老院的護工。
而是他們的孩子！
這未免太過諷刺了。
那些老人被帶到荒郊野外，臨死前想的，肯定是見到自己的孩子。
卻不曾想，導致他們死亡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