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手裡的噴壺直接丟了。
他三兩步躥過來,兩隻小眼睛死死黏在車鈴、車鎖上,
又湊近瞅了瞅車架上的鋼印,酸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閻埠貴心裡嫉妒得冒酸水,臉上卻硬擠出一團笑,搓著手湊上前。
「小蘇,厲害啊!你弄到自行車票了?一般人可摸不到這好東西!」
蘇白直接翻了個白眼。
這不廢話嗎?!
「小閻,你這話問得有意思。沒弄到自行車票,我怎麼把車提回來?你給我的啊?」
閻埠貴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褶子都僵住了。
小閻,都不叫我老閻了,感情終究是淡了。
這要是讓蘇白知道了,絕對會給他一腳踢飛,忒,噁心!
閻埠貴也知道自己這話問得沒水平,可他饞啊。
這玩意兒他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白把車把一歪,隨口說道:「我們科長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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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直接被噎住了,喉嚨里上下滾了滾。
好傢夥!
科長給的?
這就是幹部待遇?
他越想越酸,眼神直接焊死在自行車上,拔不下來,又試探著開口。
「小蘇啊,你路子廣,認識的人也多。你看……能不能也幫我弄一張自行車票?放心,我老閻肯定不讓你吃虧。」
蘇白在心裡冷笑一聲。
瞧瞧!他猜得一點沒錯吧,這幫禽獸怎麼可能忍太久?
他們忍著夾起尾巴,單純是因為沒好處可撈。
這不,稍微看到點縫隙,直接就湊上來想占便宜了。
他雙手搭在車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閻埠貴,「呵呵!老閻,你知道這玩意現在多搶手吧?你能出啥好東西換?」
真的,多大的臉啊,這話都特麼能說出來。
閻埠貴嘴角一抽。
換?
他要是有能換自行車票的東西,還用在這兒低三下四地問?
蘇白又慢悠悠補了一句,「有這功夫,你還不如去鴿子市轉轉,沒準能碰上票販子。」
「嘿!你放心,你要是去黑市淘,我絕對不舉報你!」
閻埠貴聽見「黑市」「舉報」這幾個字,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當場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多這個嘴幹啥!
現在好了,要是他真從黑市搞一張票回來,被蘇白知道了,這小子轉頭就能把他送進派出所。
鐵定舉報!
蘇白嘴裡說的「絕對不舉報」,聽聽就算了,誰信誰是呆子。
再說了,黑市上的自行車票貴得嚇人,沒三五十根本下不來。
都夠他一個月工資了。
那還不如割他的肉。
閻埠貴長嘆一口氣,他得想辦法修復一下關係。
他有點想不明白,最開始他就想站在蘇白這邊,咋的現在越走越遠了呢?
不過閻埠貴眼神還黏在自行車上。
他閻埠貴早就攢夠買車的錢了,做夢都想弄一輛。
沒票啊!是真的沒票!
學校里前面不知道排了多少資歷老的老師等著呢。
走關係?
送幾條煙確實能往前排排。
可他閻某人是誰?那些校領導也配抽他的煙?
有那買煙買酒的錢,幹啥不好!
閻埠貴羨慕地說道:「唉,我是搞不到票了。最近正琢磨去廢品回收站淘點舊零件,東拼西湊,說不定也能攢出一輛來。」
蘇白聽得直樂。
嘿!咱閻老師還是個動手小天才咧!
為了省錢,連手搓自行車這種活兒都敢想。
蘇白一點都不意外。
這個年代人們的動手能力絕對強悍,沒別的,全是被逼出來的。
物資短缺,搞不到成品,弄不到配件?
那就去東拼西湊,實在不行就手搓。
閻埠貴看著蘇白的車心裡直痒痒,他經常去百貨大樓裡面看車,看看需要什麼零件,然後就去淘零件來著。
功夫不負有心人,零件已經搞了一多半了。
現在有了蘇白這輛現成的車做參考,他覺得這事更妥了。
原本以為他會成為院子裡面第一個有車的人,可惜!
不過,他看向那嶄新的后座。
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更熱乎了,「小蘇啊,你下午用不用車?」
「要不你先借我騎半天?我了解一下這車子,到時候也能動手拼一個出來。」
蘇白眼皮都沒抬。
忒,想什麼美事呢?
前腳打他物資的主意,後腳就想借他新車。
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
蘇白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回,單手推著車,徑直進了前院,回了東廂房。
閻埠貴僵在原地,內心嘟囔了句,我不就是試探一下,不借就不借麼,小氣!
但他不敢說出口,怕被收拾了。
他只能低頭撿起噴壺,一看褲腿濕了一片,心裡更堵了。
……
沒過多久,
許大茂和何雨柱也回來了。
兩人剛進院,就看見東廂房門口停著那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
許大茂眼珠子一下亮了。
「臥槽!永久牌!全黑漆!這也太亮堂了吧!」
何雨柱也咧開嘴,圍著車轉了兩圈。
「小舅這辦事速度真絕了,上午出門,下午大件就騎回來了!」
蘇白在屋裡聽見動靜,隨口丟出來一句,「瞧你們兩個人的樣子,想騎就試試唄。」
何雨柱對蘇白豎起大拇指,「小舅敞亮,嘿!不過我們算了,都沒學過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許大茂直接找來塊抹布,何雨柱端了盆水,兩人一左一右,圍著自行車擦了起來,這也算是近距離摸了摸車了。
院裡的動靜根本瞞不住人。
易中海看著那輛自行車,嫉妒得牙根發疼。
他啊,這幾天被折騰得夠嗆,廠子裡的自行車票他也排隊了。
但萬人大廠,特奈奈的到現在也沒輪到他。
現在看到蘇白剛入職的就搞到自行車了,內心的滋味別提了。
劉海中縮在門框邊,呵呵!除了羨慕就是羨慕,真的!
賈家屋裡,賈張氏趴在窗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裡小聲咒罵。
賈東旭的眼睛卻一下紅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飯盒裡那點窩頭鹹菜,又看向蘇白手裡鋥亮的新車,胸口像堵了一團火。
憑什麼?
老子被停工察看,一個月只剩十八塊生活補助。
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這個絕戶,憑什麼還能騎上嶄新的永久自行車?!
但他不敢上,真的!
……
與此同時,交道口街道辦。
王主任坐在辦公桌後,臉色發黑。
她對面坐著的,正是拄著拐杖的聾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