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三個字,劉海中的腰杆「唰」地直了。
他眼角餘光往周圍一掃,嘴角壓了兩下,愣是沒壓住。
瞧見沒有?
東城區糧管所的孫主任,親口叫他劉同志,還跟他點頭了!
你瞧,老劉的尾巴翹起來了。
他絲毫不覺得尷尬,至於要臉?臉是什麼?!
二大媽手裡的白菜梆子險些掉進盆里,她張了張嘴,心裡直犯嘀咕。
自家老頭子什麼時候認識這種幹部了?
許大茂站在旁邊,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個來回,嘴角慢慢歪了。
劉海中認識孫主任?
扯淡!
孫主任剛才那眼神,分明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
蘇白嘴角一抽,這劉海中真特麼有意思,盡特麼給自己加戲。
蘇白拎起布袋和油桶,「孫哥,進屋說。」
「成!」
孫勝利扶起車把,跟著蘇白往東廂房走。
劉海中眼珠一轉,也抬腳跟了上去。
他的鞋尖剛碰到台階,門板便在面前「砰」地合上,帶起的風擦過鼻尖。
劉海中往後退了半步,摸摸鼻子,臉上的笑硬是沒掉。
「咳咳!」
丟臉?不可能!
他轉過身,把雙手往背後一搭,朝眾人擺了擺,「都散了吧。」
「孫主任今天過來,是找蘇組長談正事的。領導談工作,咱們不好打擾。」
你瞧,這不,咱們劉胖子自己就給自己找到台階了!
二大媽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當家的,你真認識孫主任?」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沒有回答,只給了她一個「有些事不方便說」的眼神。
幾個大媽立刻交換起目光。
張嬸子朝緊閉的房門努了努嘴。
「我想起來了,我在糧店門口見過這位,他是東城區糧管所的孫主任。」
「糧管所的?」
「那不就是管咱們這一片口糧供應的?」
「難怪一出手就是十斤富強粉,還有花生油。」
「蘇組長認識的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厲害?」
話音落下,幾個人再看劉海中時,眼神頓時多了幾分熱切。
最近供銷社的肉比以前難買,糧店排隊的人也長了不少。
定量倒沒聽說正式下調,可細糧少了,粗糧比例卻在往上走。
這些掌勺過日子的大媽,心裡早就犯起了嘀咕。
這些大媽的直覺都很精明的,可一點都不能小看的咧!
二大媽拉住劉海中的袖口,臉上覺得倍有面子。
上次這麼有面的時候,還是劉海中當二大爺的時候,她當即拉住劉海中問道:「當家的,你既然認識孫主任,待會兒替大家問問唄。」
「最近糧店到底怎麼回事?往後供應會不會更緊?」
「是啊,他二大爺,你幫著打聽兩句。」
「咱們心裡也好有個底。」
幾個人齊刷刷看著劉海中。
劉海中喉結動了一下,他認識孫主任?是他認識啊!
但問題是孫主任不認識他。
姥姥的,這婆娘腦子特麼有病啊!
可這話要是說出來,他剛挺起來的腰杆還不得當場折了?
劉海中掃過院裡眾人,心思一下活泛起來。
易中海進了分局,閻埠貴也被公安帶走了,全院子以前的管事大爺就他安然無恙。
現在的臨時管事大爺是誰?許大茂、何雨柱?
這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幹啥?
這些時日屁事都沒弄出來,連個全院大會都沒開過。
呵呵!眼下這院裡真正見過世面、能替大家出頭的人,還得是他老劉。
要是他真從孫主任嘴裡問出點內部消息,院裡人不得重新高看他一眼?
再找王主任活動活動,哎嘿!管事大爺的位置說不定還能回來?
他啊!到現在還不知道街道辦已經改天換地了。
他老劉還活在自己造的夢裡,
他的手指在衣角上蹭了兩下,隨即挺起肚子,「都別急!孫主任正在和蘇組長談正事,咱們現在進去不合適。等他出來,我替大家問問。」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幾分。
「不過,孫主任親自上門,還帶著富強粉和花生油,說明糧食供應這塊兒肯定有些變化。」
「大家這個月沒領完的定量,最好早點領回來,家裡多備幾天總沒壞處。」
幾名大媽一聽,覺得頗有道理。
二大媽第一個轉身,「咱家這個月還有幾斤棒子麵沒領,我回去拿糧本。」
「我也回去看看。」
「等等我,我家的面袋還在柜子里。」
幾個大媽很快散開,各自回屋翻糧本、找布袋。
是的,這年月的人們買糧除了需要糧票和糧本,還需要自備袋子的。
大多數人都用的粗布袋子,也有人用白洋布袋子。
也就是給孩子們縫棉褲裡面的那種白布!
人們散開後,劉海中站在廊檐下,雙手背在身後,肚子挺得比剛才更高。
太對了哥!哥太對!
這股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嘿嘿!他一句話,眾人聞風而動!必須抓住這次的機會!
他瞄了一眼東廂房緊閉的門,抬手抻平衣領,索性在對面的廊柱旁站定。
待會兒孫主任出來,他只要迎上去聊幾句,不管問沒問出消息,院裡人看見的都是他老劉能跟糧管所主任說上話。
這事以後拿到二車間講,拿到易中海、閻埠貴面前講,不都是現成的排面?
……
東廂房屋裡!
蘇白他們並不知道外邊劉海中已經借題發揮了。
他剛帶著孫勝利坐下,許大茂就屁顛顛的泡上茶葉,將茶缸放到兩人面前。
有眼色,相當的有眼色。
再看看何雨柱,姥姥!這狗東西還在那裡嘿嘿傻笑!
孫勝利好奇地問道:「小蘇,外頭那個劉同志,幹啥子的?和你關係不錯?感覺這人比那些大領導的假把式都足?!」
蘇白嘴角一抽,「可拉倒吧!裝大尾巴狼的!」
「他啊就是肚子沒幾滴墨水,官癮還特麼很大了!」
孫勝利:……
姥姥?難怪他感覺那裡有點不對勁,難怪 這些人看過來的眼神不對勁。
合著這院子的人都是氣到無語了。
好傢夥,居然有這樣的人。
試問,要是有人天天跳出來當領導、耍威風,擱誰誰受得了?
估計氣的要憋出內傷來了,誰還想說話?
孫勝利看向蘇白的目光都變得同情起來。
嘖!可憐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