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四九城不冷不熱。
路邊的楊樹剛長出新葉,風吹過來,還帶著些濕潤的土腥味。
蘇白騎著單車晃晃悠悠地來到北海公園。
他存好自行車,在南門花了一毛錢買了張門票,又到旁邊的冷飲攤前停下。
「大媽,拿兩根小豆冰棍。」
蘇白數出1毛錢遞過去,拿著冰棍進了公園。
這年月,公園門票不貴,景區門口買冰棍的也沒有什麼套路,不是那種後世里外兩個價的那種。
主打一個童叟無欺,完全不用擔心被宰。
嘖,還是這年代樸實!
進入北海公園,裡面人不少,卻遠沒到擁擠的程度。
柳枝垂在湖邊,遠處的白塔隔著水面露出半截。有人坐在長椅上看報,也有年輕人沿著湖邊散步。
蘇白感覺進來後心情都平和下來了,嗯,該說不說鍾嬸子選的地方有兩把刷子。
他在南門附近找了張空長椅,雙臂隨意地往後一撐,搭在椅背上。
他剛坐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忍不住又開始吐槽。
一般人相親,要麼讓媒人在家裡安排,兩邊長輩坐在旁邊看著。
在長輩或者媒人的面前看對眼,覺得可以處處。
就籌備後面的事情,用不了幾周就領證結婚了。
這是真的彆扭,賈東旭和秦淮如他們當初就是如此,這也是這年頭普遍的情況。
要麼是單位組織聯誼,大家也算知根知底,主打一個內部消化,軋鋼廠,鐵路這種國營大廠定期都會舉辦幾次。
蘇白穿越過來後還沒趕上!
但也有例外,他們就是例外。
相親連張照片都沒有。
只知道人叫餘弦,在鐵路系統工作,其他一概不知。
一個坐在公園裡瞎猜,女方看照片過來找男方,估計整個四九城也挑不出幾對。
雀氏草率!!
蘇白正想著,前面的陽光被人擋住了一塊。
他抬頭看去。
一個姑娘正朝長椅這邊走。
她穿著白色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碎花半身裙,齊肩頭髮別在耳後,衣服收拾得乾淨,走路也利落。
到了長椅前,她腳步慢了下來。
蘇白沒起身,依舊懶散地靠著椅背,眼神坦蕩地打量著對方。
第一眼看過去就讓人覺得舒服,非常漂亮。
難道這就是今天的相親對象?
要是的話,鍾嬸子這回確實沒誇大。
姑娘皮膚白,眉眼清爽,沒有濃妝,也沒有刻意打扮,站在那兒就很打眼。
完全長在了蘇白的審美點上。
餘弦同樣在看蘇白。
還沒等他開口,對面的女孩也在打量他。
她見過照片,上面是黑白的,人也只拍了半身。
眼前的真人比照片上更精神些,沒有一般男人相親時的侷促和畏縮,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模樣乾淨陽光,眼神清亮。
兩人的第一印象,出奇的一致。
都挺滿意!
兩人對視了兩秒,同時開口。
「蘇白?」
「餘弦?」
話音撞到一起,兩人都愣了一下。
兩人沒忍住,「噗嗤」一聲同時笑了出來。剛才那點因為陌生帶來的隔閡感,瞬間煙消雲散。
蘇白也跟著站起身,「來得正好,再晚一會兒就化我手上了。」
咱蘇某人都不知道『拘束』兩字怎麼寫,上來就是自來熟,把沒拆封的那根冰棍遞過去。
餘弦沒有扭捏,伸手接過冰棍,在長椅另一邊坐下。
「你啷個曉得我會吃這個?」
她說話時帶著一點川渝口音,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絲俏皮的味道。
蘇白坐回去,撕開自己的冰棍紙,「天氣熱,買都買了。你不吃,我就吃兩根。」
「倒是一點不浪費。」
餘弦咬了一小口冰棍,眉毛輕動了一下。
「我小姨跟我說過你。」
「她說我要是不來見你,以後多半找不到這麼合適的了。」
蘇白樂了,這太像是鍾嬸子的風格了,他眼珠子轉了轉。
「鍾嬸子在我面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說你脾氣火爆,一般人受不住,讓我來替大家解決難題。」
嘿嘿!鍾嬸子別怪我坑你哦~
一切都是為了拉近氣氛!
餘弦轉頭看著他,小眉頭忍不住皺了皺,「小姨真這麼說?」
蘇白面不改色,「差不多吧。」
餘弦盯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一聲,「你這個人,還挺會說話撒。」
「第一回見面就編排我,小心我回去告狀哈。」
哼哼!臭小姨你這是提前打預防針?真怕我嫁不出去?
不過,她又不會對所有人都發脾氣的嘛!
蘇白不知道餘弦的想法,咬了一口冰棍,「嘿!鍾嬸子今天早上剛堵過我的門,咱倆今天不見面,她非得把鋪蓋搬我家裡盯著。」
噗呲!兩人齊齊笑了。
他們說了幾句話,剛見面的生疏淡了不少。
蘇白承認他心動了,見色起意也好,一見鍾情也好!
人,本身就是喜歡欣賞美好的事物!
在這個沒有美顏濾鏡的年代,餘弦的顏值都這麼能打,而且交流起來有種舒服鬆弛的感覺。
蘇白主動說道:「正式認識一下。」
「蘇白,在紅星軋鋼廠勞資科工作。現在擔任勞資科和物資協調組組長!」
「平時愛好不多,喜歡鼓搗點稀罕東西,順帶調戲一下小動物!」
嗯 !禽獸也是小動物,不是?!
調戲禽獸不就是調戲小動物麼?他蘇某人也是有愛心的人咧!
餘弦當真了,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小動物?她可喜歡咧!也就是性格原因,平時沒養,怕給養死了。
這年頭能養小動物的人,絕對是有愛心的人,而且不缺吃喝。
餘弦把冰棍紙往下折了一截,坐直了些。
「餘弦,在鐵路局機關團委宣傳部工作,現在是副科長。」
「平時工作也忙,寫材料、組織活動,有時還得下站段。」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她的川渝口音又明顯了些。
聲音溫和,和他印象中的「勞資蜀道三」的辣妹子有點不一樣。
嗯!怎麼說呢?反差!
蘇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內心有點狐疑了。
這條件,哪怕放在後世也是嘎嘎能打的頂級優質女青年啊!
這樣的姑娘,按理說家裡的門檻早該被媒婆踏破了,鍾嬸子至於急火火地把她推出來相親?!
蘇白沒想明白,也懶得想了,無所謂了!
老天爺,不對,是鍾嬸子都將軟飯餵到嘴邊了啊!
哪有不吃的道理?
二十來歲就當上副科長?亞歷山大?抱歉不存在的!
這口軟飯,他蘇某人吃定了!
吃軟飯他多香啊!
PS:作者有話說裡面還有一張長發的照片!
這樣的軟飯有沒有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