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臉上的褶子立刻擠到了一起。
這個劉海中,嘴上不聲不響,背地裡倒是跑得比誰都快。
後院那兩間後罩房又大又亮。
劉家想給劉光齊當婚房,閻家同樣想給家裡孩子們住。憑什麼好處全讓劉家占了?
閻埠貴在門口站了幾秒,猛地轉過身。
「去,把柜子底下那瓶白酒拿出來。」
三大媽愣了一下,「幹啥??」
「快去。」
「那可是過年都沒捨得喝的。」
「讓你拿就拿。」
三大媽心疼得直吸氣,還是轉身進了屋。
「兩瓶都拿上。」這幾個字說出口,閻埠貴的臉都抽了兩下。
一瓶酒是錢,兩瓶酒更是錢。
可劉海中特麼還不死心,雖然吧,就按照他對姓孫的揣摩,大概率成不了。
凡事就怕萬一麼,到時候後悔也晚了。
三大媽很快抱著兩瓶白酒出來,生怕摔了,用舊報紙各裹了一層,又小心放進網兜。
「老閻,你也去找孫主任?」
「找她有什麼用?」
閻埠貴接過網兜,掂了掂分量,心口又疼了一下。
「小王都被降成助理了。新來的孫主任膽子小,老聾子的事剛出,她敢隨便收東西?」
「那你找誰?」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聲音壓低不少,「你記得,上回封后罩房的時候,有一個小透明沒怎麼說話的嗎?」
「我後面打聽清楚了,這小子居然是房產科的幹事,梁輝。」
「咱們院是軋鋼廠的代管公房,最後分給誰,房產科說話比街道辦管用。」
三大媽這才反應過來,「還是你想得周全,他劉海中就知道往街道辦跑,腦子一點不會轉。」
「那是 !」閻埠貴說到這裡,腰杆也直了些,「房產科今天不上班,可梁輝總得回家。」
「我連他家在哪裡都打聽清楚了。」
嘿,原本他沒那麼急,可現在不一樣了。
每次想到他現在的消息渠道,閻老摳就頗為得意,
在茶館說書,別的不說,認識的人倒多了不少。
學生家長、茶館熟客、胡同鄰居,七拐八繞,總能搭上一點關係。
這才叫辦事!
三大媽越聽越覺得靠譜,已經開始琢磨兩間後罩房該怎麼分了。
「真能拿下來,就讓解成住一間,另一間放東西。以後他娶了媳婦,家裡也不擠。」
「前院的倒座房也可以騰出來。」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道:「房子是咱們幫他跑下來的,以後每個月總得多交幾塊家用吧?總不能白住。」
閻埠貴認真想了想,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房子還沒到手,兩口子已經算到閻解成每個月該交多少錢了。
「行了,回屋等消息。」
閻埠貴把網兜掛上車把,又檢查了一遍瓶口,確定兩瓶酒不會碰碎。
這才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
和閻埠貴猜的不錯,劉海中就是朝著交道口街道辦去的。
他啊,要去找新來的孫主任。
雖然吧,他被王主……呸!王助理給坑了。
尼瑪,那倒霉玩意,都被降級了也不說一下,完事有新的主任也不給吱一聲。
後面他認錯人了,最後被直接拒絕了也正常。
在他老劉看來,上次絕對是他的表現不佳。
這次,這次他老劉啊,帶著豐厚的特產,裡面還有一份小信封,不信他不心動?
這次他可是下了血本。
他的包里不僅塞了豐厚的土特產,最底下還夾著一個厚實的信封。
裡面可是整整十塊錢。
十塊錢,對他這個五級工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他就不信孫主任看了能不眼紅。
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他又不是閻埠貴那種窮酸的鐵公雞,連辦正事都捨不得拔毛。
至於蘇白成了協調組組長這件事吧,他劉海中冷靜下來了,也沒那麼嫉妒了。
主要是他惹不起。
協調組剛成立,就搞了大動作,蔬菜、豬肉、雞蛋啥的搞了一大堆,你說他不惦記協調組的名額?
嗨!怎麼可能?
這年頭和物資沾邊的部門都是他們廠子搶破頭的,好不!
蘇白剛成立的部門萬一真缺靠譜的人呢?
嘿,咱一個院的,近水樓台先得月。
要是能把好大兒給安排進去,那些媒人不得把他們老劉家的門檻踏破?
至於劉光天、劉光福那兩個小畜生?
可拉倒吧!
你說,他為啥早上不去套套近乎?
還不是,早上被肉包子饞得氣的不行?後面人家就出門了,他都沒得機會。
這事只能往後推。
劉海中眯著小眼睛。
嘿,他劉海中也不強求,只要能把光齊安排進協調組,他劉海中都準備放過許大茂了。
要是安排不了,那就無所顧忌,他必須給許大茂好好添添堵。
至於怎麼舉報,他連法子都想好了。
當然是寫匿名信咯,他老劉一心想要當官怎麼不會寫信呢?
至於寫什麼?你別管。
只要讓這孫子沒辦法順利轉成正式幹部。
而且啊,這招是他老劉海中想過的最安全的辦法,絕對不會被蘇白髮現並揪住小辮子。
為此,
他還特意翻出了過年時閻埠貴寫的春聯底稿,只要照著老閻的筆跡臨摹,到時候上面查下來。
第一個抓的就是閻埠貴,反正老閻身上的問題太多了,多一個少一個也無所謂了。
「嘿!我老劉可真是個人才。」
劉海中越想越得意,腳下的皮鞋踩得啪啪響。
……
禽獸四合院裡面,
何雨柱和許大茂也收拾妥當了,兩人親眼目睹了劉海中和閻埠貴做賊一樣的背影。
這倆人貓著腰溜得飛快。
一個往街道辦去,一個奔著房產科的方向跑。
「瞧這倆老幫菜的德行。」
許大茂嗤笑一聲,「這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們心裡有鬼啊。」
「大早上的能幹啥去?」
何雨柱摸了摸自己那層青茬腦袋,「不會就是對後院那兩間房子不死心吧?」
許大茂斜著眼打量他,「傻柱,你這腦子啥時候開竅了?」
「這有啥難猜的?」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他們昨天在院裡念叨了一晚上。聾子都能聽出味兒來。」
「他們這不是做白日夢呢?」
許大茂笑得前仰後合。
「要是知道人家陸尋今天就把手續辦妥搬進來,你說這倆老東西會不會當場吐血?」
「陸尋今天就要搬過來?」
何雨柱愣了一下,他一拍大腿,立馬有了主意,「大茂,那咱們今天的約會必須提前結束。」
「錯過這場大戲,我今晚睡覺都不踏實。」
許大茂一陣無語,仔細一想,這話說得確實沒毛病。
吃瓜才是正經事啊!
姥姥的,誰能擋得住看禽獸倒霉的誘惑。
「走著!趕緊辦完正事回家看戲!」
兩人一同出門,朝著不遠處的公交站走去 。
……
話題中心的蘇某人,
他此刻正騎著那輛二八大槓,悠哉游哉地穿梭在四九城的胡同里。
他的目的地是安定門外的安德路,距離南鑼鼓巷95號院,也就兩公里的路程。
慢悠悠地騎車,二十分鐘也就到了。
這年代路上車少,空氣裡帶著點燒煤球的煙火氣。
就算從這邊去冶金工業部也不遠,他們機關大樓在東四西大街那邊,半個多小時的功夫。
禽獸四合院距離周叔住的地方,其實近得很。
蘇白嘴裡哼著某個後世歌手的調子,「滴滴滴滴滴答答……」
他今天準備先去拜訪周衛民周叔,鍾叔那是老熟人了,晚點去不打緊。
周叔這邊可是頭一次登門,規矩必須做足。
沒過多久,一排排紅磚灰瓦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標準的蘇式小三樓,外牆刷著暗紅色的塗料,窗戶都是寬大的木格子。
樓下種著兩排筆挺的白楊樹,微風一吹樹葉嘩啦啦作響。
這裡住的都是冶金工業部機關幹部,還有從東北鞍鋼等地方調來的技術骨幹。
普通老百姓可沒資格分這裡的房子。
蘇白憑著系統給的記憶,將自行車穩穩停在一棟小樓下。
他邁步上了二樓,在門前將麻袋取了出來,裡面東西不多,也就是幾罐火鍋底料和一壇虎骨酒。
嘿!初次見面嘛,帶多了容易嚇到人。
敲門聲剛落,裡面便傳來腳步聲。
房門打開,一個方正臉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內。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鬢角已經有了幾根白頭髮。
這人正是周衛民。
周衛民打量蘇白兩眼,很快笑了,「你這小子,認門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