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別人忙活的時候,咱們蘇某人也沒閒著,你問他此時在幹啥呢?
他啊,正蹬著那輛半新的二八大槓,晃晃悠悠地拐進了香餌胡同。
胡同里空氣里透著一股子閒適的煙火氣。
嘿,啥也別說,這個年代吃大鍋飯的日子,真不錯。
除了卷卷造娃,其他的一點都不內卷,那是相當的安逸。
幾隻不怕人的麻雀在牆根下啄食,聽見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才不情不願地撲騰著翅膀飛上青瓦屋檐。
拜訪完周衛民,蘇白這人脈保養的第一站算是圓滿結束。
回想起剛才在周叔家,不費吹灰之力就給那個喜歡畫大餅的小楊上了點眼藥。
蘇白的心情就無比舒暢。
這叫什麼?這叫借力打力。
誰讓小楊非要跳出來找不痛快呢?人家李廠長讓他過來難受難受,他倒好,想特麼摘桃子。
咱蘇某人是這樣忍氣吞聲的人嗎 ?
都給他丫的寫了小本本上了,還能讓他舒服嗎?
那是萬萬不能的,報仇當然要從早到晚。
不過,今天既然開出好東西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鍾叔這邊的庫存,也得及時更新一下。
人脈這玩意兒,就像他腳下的自行車鏈條,你不勤上油,關鍵時刻它就得卡殼。
再說了,哪怕不談人脈保養這回事。
鍾嬸子給他牽紅線,介紹媳婦,忙前忙後的,他這個當晚輩的,不得好好表示表示?
鍾嬸子和餘弦都是川渝人,川渝火鍋底料他們想必也饞這一口了吧。
蘇白在心裡把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把火鍋底料、兩個大西瓜,還有那壇虎鞭酒送下,略微坐坐就得去下一場了。
他何雨柱和許大茂都去約會了,咱蘇某人當然也得和餘弦出去逛街約會。
吃個飯,看個電影,美滋滋!!
這一天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比生產隊的驢還要充實。
車子穩穩停在鍾家小院門口。
蘇白單腳撐地,利索地跳下車,將二八大槓靠在斑駁的磚牆上。
他單手拎起那個沉甸甸的粗布麻袋,走到那扇朱紅色的木門前,抬手敲響了院門。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在安靜的胡同里迴蕩。
沒多大功夫,院裡傳出塑料拖鞋摩擦地面的腳步聲。
「來了來了。」
伴隨著門栓拉動的聲音,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鍾嬸子圍著半截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把擇了一半的小白蔥。
她一抬頭,看見站在門口滿臉笑容的蘇白,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哎喲,是小蘇啊。你這來得可真是剛剛好。」
鍾嬸子上下打量著蘇白,嘴角的笑意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促狹。
蘇白被她這眼神看得一頭霧水。
他眨了眨眼,心裡暗自嘀咕。這是唱的哪一出?
「嬸子,您這話說的,難道提前知道我過來?專門等著啊??」蘇白笑著問。
他提著麻袋邁過高高的門檻,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寬敞的院子。
青磚鋪就的院子裡,正並排停著兩輛自行車。一輛是鍾叔常騎的男式二八大槓。
另一輛旁邊靠著的半舊女式自行車,看著格外眼熟。
特別是那車座上套著的紅碎花布套子,蘇白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不是餘弦平時騎的那輛嗎?
鍾嬸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瞭然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猜到了。沒錯,是弦妹兒的車子。」
鍾嬸子走近兩步,壓低了嗓門。「我們剛剛還在屋裡念叨你們倆的事兒呢,你後腳就進門了。這不叫剛剛好叫什麼?」
蘇白樂了。
「那敢情好。」他把手裡的麻袋換到另一隻手,「我還準備放下東西,一會再去接她逛逛呢。這下直接省事了。」
鍾嬸子點點頭,表情越發意味深長。
「確實省事了。」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畢竟屋裡可不止弦妹兒一個人。你小子的考驗可都在後頭呢。
鍾嬸子的目光很快落在蘇白手裡的大麻袋上。
那麻袋撐得圓鼓鼓的,上面還打了個死結,看著就分量不輕。
她眉頭一皺,故作生氣地數落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又提這麼多東西?都跟你說多少回了,來就來,人來就行。」
「你這樣瞎客氣,每次都讓我們家占你便宜。你再這樣,我們這都沒拿得出手的回禮跟你換了。」
蘇白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嬸子,看您這話說的。咱們誰跟誰啊,還能見外不成?」
「您給我終身大事這麼上心,介紹這麼好的姑娘,我還不該孝敬孝敬您?」
他拍了拍麻袋邊緣,發出沉悶的響聲。
「再說了,這次我可是淘換到了好東西,給鍾叔和嬸子改善一下伙食嘛。」
鍾嬸子聽得心裡暖洋洋的。
這小子,辦事就是熨帖。
正說著話,正房的門帘被一隻白淨的手掀開了。
餘弦穿著一件白底藍花的短袖襯衫,配著一條修身的深色長褲。
齊肩的短髮別在耳後,俏生生地走了出來。
她看到院子裡的蘇白,那雙好看的眼睛頓時彎成了兩道月牙。
「小蘇,你還真來了呀?」餘弦脆生生地打著招呼,那帶著點川渝口音的嗓音,聽得人心尖發癢。
她三兩步走下台階,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住蘇白的胳膊。
「別在院子裡站著了,快進屋喝口水,外頭熱。」
蘇白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
兩人並肩朝著正房走去。
就在快到正房門口、即將掀開門帘的一瞬間,蘇白突然腳下一頓,敏銳地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屋裡的說話聲原本挺熱鬧,就在他進院那會兒突然全都沒聲了。
而且,隔著半開的木格窗戶縫,他總覺得有兩道銳利的目光正盯著自己看。
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帶著好奇。
這氣氛,絕不是只有鍾叔和鍾嬸子在家那麼簡單。
蘇白反手拉住餘弦的手腕,讓她停下腳步。
「嬸子,等會兒。」他壓低聲音問。
「家裡是不是有客人?我這是不是不太方便?」
餘弦在一旁抿著嘴偷笑,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極力憋笑。
鍾嬸子見狀,生怕這倒小子害羞跑了。
嗨,畢竟是有前科的嘛,之前因為害羞跑了好幾次。
不管是不是,反正她是這樣認為的。
鍾嬸子直接大步跨上台階,從後面拍了拍蘇白的後背,順帶將他的退路給封住了,「沒啥不方便的!來都來了,還講究這個?」
「反正你用不了多久也得認識,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樣。趕緊的,進屋。」
還好蘇白不是「不是,嬸子你這怕我跑了??」
還有怎麼就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樣了?
蘇白愣了一下,旋即眼皮跳了跳。
呵呵,還挺巧的。
鍾嬸子的親姐和姐夫?那不就是餘弦的親爹親媽嗎?!
他抬頭看了一眼,果然,和餘弦有幾分像的唐玉梅,鍾叔旁邊那個不用猜,他就知道是前幾天被他虎骨酒拿下的未來老丈人,余海平了。
餘弦在一旁笑盈盈地點頭,俏皮的說道:「對呀,吶,那是我爸媽。」
她湊近了一點,眨著那雙明亮的眼睛。
「嘿嘿,怎麼樣?驚不驚喜?」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准岳父岳母就這樣出現在了我眼前。
這輩子和上輩子加一起,蘇白保證是頭一次。
不是,你們好歹提前通知我一下,咱有個心理準備吶。
蘇白臉上強擠出一抹笑容。「驚喜,簡直太驚喜了。」
「就是有點沒準備。我這是不是有點失禮了?頭次見面啥也沒給你準備」
他今天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便裝,手裡還提著個破麻袋,就顯得挺突兀的!
餘弦晃了晃他的胳膊,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
「沒得事,我爸媽又不講究這些客套。再說嘛,你上回都拿了恁多好東西過來,還怕啥子喲,快進去坐咯!」
蘇白深吸一口氣,緣分這東西,有時候真是奇妙得讓人措手不及。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再說了,他蘇某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能怯場不成?
他挺直腰板,順勢掀開了門帘。